月孔雀(12)+番外
张碧霞放下筷子,从桌子的那头走到这头。她熟练抓住梁月的头发,另一只手在梁月身上狠拧,“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要是说出去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身上作恶的那只手已经拧到腰背处。梁月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张碧霞放开她头发,她才说:“死了就是死了。”
“还有,我不会再结婚了。”
“女人家都是要结婚的。”梁建平在这时候说。
“我已经结过了。”梁月不妥协。
“过两年,我找楼上的邻居给你介绍。”张碧霞还在喘粗气,她搡了梁月一把。
梁月差点跌到地上,她扣住桌角稳住,一时心绪难捱,问:“你们怎么不催梁秀芝?”
“她不是也没结婚吗?你们还说她不结婚也没关系,家里会永远替她留一间房,怎么到我这里就不一样了?”
没有任何的迟疑,张碧霞就从后脑勺给了梁月一巴掌,十分习以为常的动作。
她叫骂道,“梁月!你今天是怎么了?你疯了吗?你在胡说什么!”
张碧霞局促地看了梁建平一眼,继续在梁月身上招呼。
巴掌啪啪地甩在梁月身上。
梁秀芝已经开始抹眼泪了,脸颊上两串黑色污垢,看起来有点滑稽,她哭骂道:“好啊梁月,你是亲生的你了不起,我明天就从这个家搬出去,我还不乐意跟你这个扫把星一起住呢,克死老公的女人,往后哪个男人敢要你!”
“你结过婚了不起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我没结婚心里乐吧,幸灾乐祸的小人!”梁秀芝冲进房间里,没两秒就背着包出来了。
她气不过,一把将梁月推倒在地上,“你找的男人我还看不上呢,一大把年纪,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嘚瑟,有本事你别找妈哭啊?”
张碧霞在一旁看着,不时瞥梁建平一眼。
他们都很安静。
梁月慢慢抬起头,凉凉的眼神看过去,像在说别人的事。
“只找过一次,也只哭过一次。”她莫名带了些快感,眼眶布满血红丝网,嘴唇却笑开,露出白白的牙齿。
梁秀芝一愣,颤着手指了指空气,“你们都欺负我!”
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梁富安继续吃碗里的饭,他吃完就进了房间,再也没出来过。
张碧霞和梁建平都不说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梁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径直走向沙发,拿着包往外走。
身后响起梁建平的声音,带着父亲的威严。
他说:“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
梁月还是那句话,她没有回头,十分倔强地又问了一遍,“那梁秀芝呢?”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晚上八点,风吹起来有点冷。梁月拉上拉链,再次走到那家卤菜店,她买了牛肉,用牛皮纸包好,揣在衣兜里往家赶。
梁月爬上三楼,用钥匙打开门后,在门口把鞋脱了,然后穿着袜子轻声爬向四楼。
四楼楼梯的拐角处放着一盆郁金香,她弯腰抱起,继续往上爬,敲响了501的门。
很快,门就开了。
第7章
姜柏站在门口,冷声说:“今天晚了。”他眼眸沉沉,一把抓住梁月的手,拉着人往里走。
梁月跟在他身后,眼神落在他肩膀处,解释说:“今天回我爸妈那儿了,我告诉他们宋怀义死了。”
姜柏没什么反应。
梁月又说:“他们的反应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说完她轻扯了一下嘴角,继续看向姜柏。
姜柏让梁月坐在躺椅上,动手开始脱她的衣服。他拉下拉链,剥开那件孔雀蓝的外套,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掐痕很快就露了出来。
有几块掐得比较狠的地方,颜色乌青,镶在如白玉一样的皮肤上,指腹滑过,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
药膏就在旁边的柜子里,姜柏低着头拉开。那管白色的药膏已经用了大半,他熟练的替梁月擦拭,始终没有说话。
梁月躺在他为自己打造的这场绿梦里,视线所及之处均是鲜嫩的绿色,她看着头顶那盏小小的灯,问:“藤蔓什么时候才会爬到最顶上呢?”
“快了。”
“有多快?”
“也许下个月,也许下个春天。”姜柏这样说。
他圈住梁月的手腕,细细摩挲,“身上还有吗?”
梁月将背心脱掉,背对他侧身躺在椅子上,她观察叶片的纹路,后背上有凉凉的触感,不时激得她瑟缩一下。
姜柏问:“疼吗?”
梁月摇头,“背上是最不疼的地方。”
“有点痒。”她解释说。
梁月挨过太多打了,身心都已麻木,知道哪些地方打着最疼,哪些地方打着不疼,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
姜柏把药膏扔进柜子里,起身朝房间走,很快,他就拿了一件恤出来,盖在梁月身上。梁月套上恤,翻起了衣兜。
姜柏在一旁安静看着她动作。
“你猜是什么?”梁月眼里有笑意。
姜柏摸摸鼻子,浅笑着说:“我鼻子很灵的。”
梁月抿唇,郑重其事地扒开牛皮纸,牛肉一片一片薄如蝉翼,颜色鲜红,阵阵卤香飘散满整间屋子。
梁月知道姜柏很爱吃牛肉,她徒手捏起一块儿喂他,“很好吃的。”
“怎么不买点你爱吃的?”姜柏嚼了几下,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以后不要再回去了。”
梁月笑了一下,点头。
梁月拿过一旁的烟点燃,软绵绵地躺在椅子上抽,她觉得很累,索性就将烟递给了姜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