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120)+番外
越想,就越是憎恨自己。
那种窒息感又开始袭来,沈异弯下腰,大口呼吸的同时,两行眼泪迅速落下,他扣紧膝盖,狠掐,却感受不到痛。
他想立刻就离开,开很快的车,最好翻在某个深沟里,死了一了百了。
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她就算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心里也未必就装着那个男人吧。
沈异做了件疯狂的事,他跟了那个男人两天,摸透了他的行踪,知道他每天都要去钓一次鱼,风雨无阻,午饭后去,晚饭前回来。
梁月则是守着店铺,她不时会出现在门口,要么发呆,要么吸一支烟,表情总是淡淡的。
第三天,沈异待在宾馆房间,没有再出去,他一整夜都没睡,熬得眼眶通红,胡须也冒了出来,看起来十分憔悴。
凌晨六点起,雨就缠缠绵绵地下着,仿佛整个世界都湿了,直到下午三点,雨势忽然转大。
沈异灭了烟,快速离开房间。
他穿着雨衣,走了十来分钟,到达五金店门口后,便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明明是下午,但光线暗得像一个阴晦的早晨。
雨水滴滴答答流了一路,像一条灰线牵在他脚后跟。他步伐沉而慢,视线牢牢盯在昏暗中的那道影子上。
梁月双腿交叠,踩一双帆布鞋,鞋跟没提上,露出白皙又纤细的脚踝,和一抹脚后跟的粉。
灯在她身后的桌上,将她头发染成黄色,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柔软,只是那张脸,仍是冷冷淡淡的。
她一边喂鱼,一边把烟雾往鱼嘴里吐。
沈异站定后,淡淡说:“鱼不喜欢这味道。”
梁月顿了一下,慢慢歪头看过来,她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几乎没什么情绪。
良久,才开口骗他,“我男人快回来了。”
沈异答:“我知道,六点之前。”他声线平稳,像在说一件闲事,随意极了。
梁月喉头微动,她直起腰,自下而上看他,带着几分不解,“何必呢?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我男人就快回来了。”
沈异笑了一声,眉毛一挑,“我知道,我不介意。”
鱼缸里的鱼在拼命扑腾,梁月着实愣了好一会儿,眉头蹙得越发厉害。
“什么意思?”她问。
“你有男人,我不介意。你不是很会偷情?”
“跟我偷。”沈异说。
外头的雨声几乎掩盖了他的声音,但梁月很清楚自己没有听错,她紧张到手指发麻,心脏跳动的声音砸在耳膜上,震得头晕目眩。
“我、我……”她呼吸都乱了,闭了闭眼,严肃道:“我不会跟你偷情。”
“你不会跟我偷情?”沈异追问,像是要确定她的这番说辞。
“是!”
“那我就告诉你男人,我们接过两次吻,一次伸了舌头,一次没有。我们在一间房里住了好几天。你勾引我。我看过你的身。”
说到这里,沈异嘴角突然漫起一丝笑意,他抬起湿漉漉的手,“形状很漂亮,颜色也很漂亮。”
“或许……我还可以骗你男人,我说我揉过,过,x过。”
“你说他信不信?”
梁月感到一阵耳鸣,她蹭一下站起来,拉着人往外推,沈异一边后退,一边淡笑着看她红透的耳朵,正要再说点什么,施加在他身上的那股力突然就转变了方向。
他被推上了一道楼梯,紧接着被推进了一间屋子。
梁月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擒住,他歪着头看她,询问:“你男人回来了?”
“你先待在这里。”梁月低着眼,小声说。
“我这就去告诉他。”沈异力道大得惊人,攥着她胳膊轻易就将人拎开。他手刚碰上门把,腰上突然多了道桎梏。
梁月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
“求你。”她压抑着说。
沈异转身,弯腰找她的眼睛,“所以,要跟我偷情吗?”
第65章
人在紧张时, 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梁月听见极细微的动静,那是冯卫脱下雨衣在抖落,她知晓他下一步的动作, 擦脸, 换鞋,然后上楼叩响她房间的门,同她比划晚饭吃什么。
沈异的盯看充满压迫感,她想像以往一样同他僵持, 但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变了, 眼睛里有一股狠劲儿,那是梁月从未见过的,她微微移开眼, 点了一下头。
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沈异大口喘息,他侧身让路,“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要还不上来, 我就下去找你。”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威胁她,心里没底,怕话说重了,找补道:“我有急事要跟你说。”
梁月拧开门,双腿有些发软,刚下到一楼, 就迎上冯卫的眼神,他抬手比划,指了指地上的水渍。
“我没有出去。”梁月说:“是有人来买东西。”
冯卫点点头,比划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我不饿, 你不用管我。”梁月转身踩上了楼梯,没走几步,又回头说:“我今天有点累,要早些睡,没事的话你就别上来了。”
冯卫没什么反应,低头走进了厨房。
进房间之前,梁月在门口伫立了几秒,她做足了心里准备,本以为已经把所有的忐忑都压下了,可在看见沈异的那一秒,一切都前功尽弃。
褪去黑沉沉的雨衣后,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许多,凌厉气息不再那么强烈,敞腿坐在椅子上,带了几分松弛。
“三分钟。”他开口,像是在表扬她提前回来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梁月开门见山地问,她朝他走了几步,笔直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