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123)+番外
力道痛得她想哭。
梁月最讨厌在男人面前哭,她咬唇忍着,那些生理反应便从眼睛涌出来,雾蒙蒙的,睫毛颤颤。
也潺潺。
她闭了闭眼,感觉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剧烈呼吸,起起伏伏,像在往他口中送。
“你别太过分。”她终于开口,有气无力的,毫无威慑可言。
十五分钟,整整十五分钟。
梁月偏头看着墙上的时钟,难耐到不断用牙齿咬着手指。
沈异起身,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睛和耳朵却通红,他盯着那地方,突然摸了摸下巴。
那里被胡子扎出好多红点,看着像过敏了。
沈异下意识伸手去碰,被梁月拍开,她撑坐起来,衣服往下跌,盖住一半。见他目光还不规矩,她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梁月愤怒盯着他,“还看!”
沈异面无表情抬眼,只一瞬,又低下去。
白花花的,还在轻颤。
他磨了磨手指。
“不准看!”
“又不是没看过。”沈异轻飘飘说。
“不准!”
“为什么?”
“你让我不高兴了。”
“呵。”他勾唇,“都抖成什么样儿了,还嘴硬。”
梁月拉下衣服,跪坐起来推他。
“滚!”她压着声音。
沈异身体晃了晃,没挪动半分,他自顾抬手擦了擦嘴角,像在回味。
“真软。”他说。
梁月仓促蹿下床,扯着他胳膊想把人拖出门,她用尽全身力气,指尖都泛了白,没料到他肩头一沉,反扣住她手腕猛地回拉,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进他怀里,后背被他顺势揽住。
沈异埋在她怀里,闷声说:“让我抱抱,我好想你。”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似带着一丝哽咽,委屈说:“我不舒服。”
梁月冷笑,“我看你舒服得很。”她抬手推他额头,被烫了一下,剩下的冷嘲热讽没能说出口,却也不想管他。
沈异粗重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更哑了,“那案子不让我跟了。”
梁月敏感一滞,想起姜柏说警察抓错了人,姜冬年根本还在逍遥法外,她安静由他抱着,思绪纷杂,想问清楚,又怕他会怀疑,毕竟这男人的敏锐她早就领教过了。
话到嘴边反复斟酌,她冷冰冰说:“管我什么事。”
沈异没说话,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量,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里。
他缓缓开口,“明明都快结束了,那人突然翻供,说是替别人顶的。”
梁月眉头蹙起来,半天没开口。
沈异像是憋久了,再次倾诉,“我被骂了一顿,让我别跟这个案子了。”
“你、你被开除了?”梁月问。
沈异勉强笑了一声,“没那么严重,让我休息休息。”
“你知道吗?”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像在诉说一个怀旧的故事,“我从小就想当警察,后来真的梦想成真了。”
“我很努力,老师们都很喜欢我,觉得我有天赋,工作后也很顺利,手底下的人都服我,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
故事戛然而止,他闭口不言。
梁月沉默着,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轻抚在他头发上,慢慢地,她抚上他充满热气的脸颊,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说:“你睡一觉吧。”
沈异摇摇头,“我真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就又不见了。”
“不会,我走不掉了。”
“真的?”
“真的。”
背上那只手慢慢松开,梁月扶着他往床上躺,“你好好睡觉,别乱跑,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儿?”
“我去给你买退烧药。”
“不用,还下着雨呢,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有伞。”
沈异抓紧她的手,不妥协,“天黑了,又下着雨,你别出去。”
梁月说:“那把伞很大,很黑,只有我吓别人的份儿,况且药店就在街对面,五分钟我就回来了。”
“你头疼不疼?”
沈异缓慢点头。
“还有哪些症状?”
“没有了。”
梁月掰开他的手,拎起伞,急匆匆下了楼。
冯卫正在捣鼓鱼线,见了梁月后,皱眉站起来打量,比划问:你要出去?
梁月说:“我去买点东西。”
她不想多说,撑开伞,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这场雨下得久,地上的积水像一条小河,鞋子已经湿透,所以没必要再小心翼翼。
她走得快,裙摆上溅满了泥渍。
街上空无一人,商店大都紧闭,梁月其实对这周围并不是很熟悉,她沿着地图找药店,一连找了三家才买到药。
回去以后,冯卫还在捣鼓,他这回没起身,只是眼睛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
梁月挡了挡,冲他点点头,快步上了楼。
沈异翻身侧趴在床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看就是烧糊涂了。
梁月喊了他好几声他也不应,她费力托他坐起来,给他喂了药,又贴上退烧贴,他才被那凉意激得睁了眼,只一瞬,又闭上。
沈异身上的恤和裤子都有潮意。梁月又拉又拽,好不容易才脱下来,随手一扔,裤子搭在椅背上,她拎起恤进了卫生间。
忙活一阵儿,她拿着湿毛巾出来,随便帮他擦了擦身体。
等收拾好,梁月自己也出了一身汗,她这才有空整理,回卫生间洗了一个澡。
出来时,手里拿了个衣架,将他裤子往上挂,刚走几步,就听见“嗒”的一声,清脆短促。她低头去看,只见桌脚边躺着一张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