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135)+番外
“你摔着了吗?”
“什么?”
“没摔着,怎么会好端端掉水里。”沈异的声音像裹了一层棉花,软绵绵地撞进耳朵里。
梁月挪了挪步子,小声说:“没有摔着。”
沈异紧跟着就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梁月随口答:“下午。”
“下午什么时候?”
“怎么了?”梁月瞬间反应过来,“你给我打过电话?”
“是,你没接。”
梁月怕他追问,先他一步开口,“怎么样?案子棘手吗?多久能处理好?危不危险?”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沈异在那边低笑,然后一一回答她,“还行,有一点棘手,时间不太确定,我尽快,也许一个星期,不危险。”
梁月立马又问:“还不回去吗?天都黑了,你不会在什么深山老林吧?”
“算不上深山老林,不过信号确实不太好。”沈异起了坏心思,逗她说:“你知道为什么现在信号好了?”
梁月背过身,看向外头湿漉漉的地面,她笑了笑,“不知道。”
“我爬树上了。”
“啊?!”梁月嘴角弧度倏地拉开,连眉梢都跟着弯了,“真的?你别骗我。”
安静几秒,沈异说:“假的。”
“我就知道。”梁月抿抿唇。
沈异忽然说:“我就是想听你笑。”顿了顿,又说:“我想你了。”
梁月不想矫情,跟他算时间,“才几个小时而已。”
沈异不听,直接问:“你想不想我?”
梁月张了张唇,突然意识到还在别人店里,她“嗯”了一声。
“想不想?”沈异不满意这回答。
梁月没法子,“我还在别人店里,你……注意安全。”
沈异那头又安静了一阵儿,他的声音才传来,沉沉的一声“好”。
梁月把手机还回去,道谢后又约定了明天来取的时间。她在医院附近买了粥,回到病房时,姜柏已经醒了。
他侧头,眼睛没有以往的光泽,灰蒙蒙的,张口却是讽刺,“居然没跑。”
梁月不想争吵,垂眼把粥放柜子上,她走到床尾,弯腰握住摇杆动作,将病床升起少许。
姜柏视线笼在她身上,他看得越久,就越是感到无力。
人在发泄一通后,会陷入到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是冷漠。
此刻姜柏是这样,梁月更是。
以往两人也有闹不愉快的时候,通常都是梁月低头服软,眼下她铁了心不肯退让,满室都是化不开的低气压。
白天的那场雨是梁月见过的最大的雨,它不仅把人浇透,更是把一些秘密冲刷出来。她当时很崩溃,但到了此刻却很平静,甚至怀疑那些秘密的真实性。
姜柏或许都是骗她的,他擅长用谎言维系关系,达到目的。尽兴时假意投入,腻味了便抛下。
梁月猜不透他,也不想猜了。
两人不咸不淡地相处着,第三天的时候,姜柏达到手术指标,进手术室之前,他忽然握住梁月的手,乞求说:“你别走,我想出来就见到你。”
梁月没什么表情的回视,良久,才缓缓点头,她本来就没什么地方可去。
手术两个多小时,很顺利。
姜柏被推进病房后,梁月独自走到楼梯间抽烟,她这几天反复低烧,吃的药会让人嗜睡,导致她昏昏沉沉。
沈异很少打来电话,只零碎的发来消息,这倒让梁月松了一口气,至少她的谎言不会被戳破。
她很矛盾,既盼着沈异能早点解决案子的事情,又自私地希望案子能拖住他的脚步,让时间再慢些走。可理智在清醒地告诉她,再长的拖延也有尽头,她不过是在拼命推迟再次欺骗他的时刻,仿佛只要那一天不到来,她就不算是在骗他。
时间流逝得让梁月感到麻木。
姜柏很快就可以下地了,梁月扶着他在楼道上走,他拥着她肩膀,不时盯着她侧脸看。
走了几个来回后,梁月说:“回去吧。”
“我想下楼看看。”
外面阳光稀薄。一夜之间,风里裹着冬的寒意。
走了一阵儿后,姜柏坐在椅子上休息,他招呼梁月,“坐啊。”
梁月不动,视线飘忽着四处看。
“怎么?心都快飞走了?”姜柏又开始阴阳怪气。
这一次,梁月没再忍让,她点头说是。
姜柏脸色瞬间蒙上一层郁气,“你大可以走啊。”
“我……”梁月说:“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
姜柏笑,“那是因为你爱我。”
梁月愣了一下,她居高临下地看他,然后摇头,“不是,我只是……很珍惜我们以前相依为命的日子。”
姜柏脸色彻底冷了下去。梁月看见他扣在膝盖上的指节发白,她再次没什么情绪的说:“陈布伤好的差不多了,等他一来,我就走。”
姜柏扯了扯唇,“好啊。”他幸灾乐祸,“只是不知道那个警察还会不会原谅你,毕竟你又为了我骗他。”
梁月喉咙轻滚,撇开眼不回应。
“他如果不要你了,你就再回来。”姜柏起身,凑近梁月耳朵,“我说话算数。”
陈布在第二天下午接替了照顾姜柏的工作,而梁月也立刻动身回了南山。站在映春小区门口时,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怔松。
转天清晨,梁月在衣柜里翻找,她从柜子的最底下翻出一件酒红色的风衣,抖了抖,穿上身,系一根带子,紧出纤细腰肢。她解开乌黑靓丽的长发,用手随意抓了抓,再抹上一只口红。
梁月还有些发热的症状,这让她精神感到混乱,可又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