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149)+番外
他说:“结过一次婚不是梁月的错,她丈夫对她不好,我会对她好,我希望你们也能对她好,把她当成自家人,当成你们的女儿、妹妹。”
沈异掏烟,抖出一根夹在手里,看见丫丫学语的侄子又放了回去。
他不喜欢这样沉重的气氛,笑起来,“怎么了,你们说句话啊?”
“搞得我好像犯了什么事儿似的,这么严肃。”
沈伯文先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接着是梁虹,她抱起孙子往楼上走,嘴里嘀咕说要换个尿不湿,嫂子也就跟了上去。
餐厅里,只剩兄弟俩,沈彻把打火机递过去,“抽吧。”
烟点燃,默默抽了一会儿。
沈彻说:“小时候我特别不爱带着你玩儿,记得吧?”
沈异摇头失笑,“哪儿记得住啊。”
“因为你太死心眼儿了,长大了才滑头一点。”沈彻靠在椅子上,神情似笑非笑,“怎么着,越长越回去了?”
沈异低着头,吐出一缕缕烟圈,闷声说:“这一次不一样。”
声音听着像有点委屈,沈彻多看了他几眼,脸上也没了笑,“非她不可?”
沈异把头偏向窗外,眼睛有点湿润,“没她……没她感觉不能呼吸了,喘不上气儿,像得了什么病。”
沈彻皱了眉,“怎么还要死不活的了,不都是你女朋友了吗?你搁这儿难受什么啊?”
沈异狠狠吸了一口烟,“想她了。”
沈彻嗤笑出声,他不理解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掐了烟,准备要离席,突然想到什么,幸灾乐祸地问:“你担心的不是爸妈吧?是那个女人。”
沈异不作声。
沈彻又问:“你还没搞定那女人?”
“什么那女人那女人,那是你弟妹。”沈异没好气,“你说话注意点。”
“呵,这就护上了。”沈彻拉开椅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先把人搞定吧你。”
他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双手重重按在沈异肩膀上,凑在他耳边教学:“女人软,你就来硬的,女人硬,你就来软的。”
沈异斜眼看人,“那要是软硬不吃呢?”
沈彻低沉笑了声,拳头捶在沈异肩膀上,“那是你手段不够硬,你要是铁了心当狼,那她就只能是羊。”
“还是心软啊。”他叹了声,悠然走了出去。
沈异的确心软,他不是没想过用一些手段逼梁月就犯,比如做些手脚,让她怀孕,有了孩子,结婚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是个世俗的男人,企图用婚姻和孩子绑住她,却也怕她会受到伤害,他是真的心疼她,他不想发现她的软肋,更不想利用这软肋令她无助,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羊。
除梁月外,沈异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什么挫折,想要的都能如愿以偿,这种无法掌控的滋味实在太折磨人了。梁月于他而言就像风一样,他抓不住。她看似进入了他的生活,却又保持着绝对的距离。
沈异甚至在想,她是不是从未想过要跟他长久地走下去,三十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的人还没玩儿够,有的人却想稳定下来,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梁月喜欢新鲜刺激的生活方式,毕竟她是如此的特别。
沈异存心喝了酒回去。
梁月打开门,人还没看清,就先被酒气熏得皱了眉,她最讨厌男人喝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喝酒了?”
沈异颓散靠在门框上,脑袋低垂,安安静静的。
梁月歪头观察了一下,“你还能走吗?”
沈异不动,也不说话。
梁月叹了声,上前摸了摸他的脸,踉踉跄跄把人搀进房间,倒床的瞬间,她被他带了下去,趴在他身上。
后背上是他的手臂,梁月被捆得紧紧的,她下巴抵着他胸口,抬眼看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沈异喉结动了动,慢慢说:“我伤心。”
梁月愣了一下,身体往上攀,她以为他是在工作上受了挫,安慰道:“没关系的,案子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要耐心一点。”
沈异不回应,一只手臂打横盖住眼睛。
梁月又是一怔,她觉得喝醉后的沈异很陌生,指尖抵着他的手臂,从缝隙里偷窥他的眼睛,看不真切,索性拨开,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你哭了吗?”
沈异闭着眼,呼吸有点沉。
梁月轻声问:“委屈了?”
“嗯。”沈异大方承认,“我伤心是因为你。”
“我?”梁月眉头拧着,嘴角却牵起,“我怎么了?”
“你不爱我,我伤心。”
房间里光线昏昧,梁月差点笑出声。有的人喝醉后会口出恶言,有的人会满嘴谎话,而沈异,他居然是这样的。
梁月想了想,用很小的声音说:“爱呀。”
“我伤心。”沈异说。
“都爱你了,你还伤心?”梁月哄他,“那要怎么才能开心?”
沈异说:“你亲亲我。”
梁月无声笑了笑,用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轻磨他下巴和嘴角,她细细感受他滚烫的温度,他粗糙的下巴和他柔软的唇肉。
安静中,亲吻的声音浸在酒精里,竟然让梁月没那么讨厌酒了,她努力让他开心,他却无动于衷,像睡着了一样。
梁月用牙齿咬他,“开心了吗?”
“伤心。”
“为什么?”
“你不爱我。”
梁月叹气,喝醉了的人真是糊涂,她重复,“爱呀。”
“骗人,你都不跟我回家。”沈异仍是闭着眼,他不敢睁开,心情就像拆礼物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