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166)+番外
胡永江被掀翻在地。
松手的刹那,胡恋扭着身子剧烈咳嗽,大口呼吸。
梁月知道喝醉酒的男人会有多疯狂,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离开这里。
“走!”
她试图扶起胡恋,可胡恋的双腿就像失去了知觉,怎么也站不起来。
梁月无助到极致,从后面托攥住胡恋腋下,一点一点地将人往外挪。
胡永江一边叫,一边踉跄进了卫生间。
“水。”胡恋沙哑出声。
“什么?”梁月停下,俯身仔细听,她手指抖得不行,轻轻抚摸在胡恋涨红发烫的脸上,“没事了,我带你离开,我们去警察局。”
她莫名带了哭腔,“他是警察,他能保护我们的。”
胡恋无声地淌下一行泪,她指了指碎在一旁玻璃杯,捂住脖子面色痛苦。
梁月四处张望一番,忙冲进厨房,她端了碗水出来,托起胡恋,一点一点地喂她。
水润过喉咙,胡恋感到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劫后余生的眼泪布满整张脸,她抱紧梁月胳膊,整个人都在颤抖。
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
梁月注意着卫生间的动向,再次尝试扶起她,“快走,快!”
两人相互抵着胳膊借力,趔趄站了起来,没走出两步,胡永江已经叫嚣着从卫生间出来了,他一把揪住胡恋的衣领,将人拖拽回去。
梁月扑上去撕扯他,反被扼住胳膊,她被拽得东倒西歪站不稳,最后被狠狠掼向窗台。
倒过去的瞬间,手臂扫到一旁的柜子,杯盏物件被掀翻,噼里啪啦砸了一地脆响,梁月也摔在冰凉的地上。
她蜷住身体,伸手按向左侧的肩膀,剧烈的疼痛使她浸满冷汗,顺着鬓角黏在脸颊。
视线开始变得昏聩,所有东西都变了形,梁月硬撑着跪在地上,她推开窗,大声呼喊,“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声音被风雪撞得稀碎,一切都是徒劳。
胡恋节节败退,被胡永江扇了一巴掌后彻底不再挣扎,她躺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他妈的。”胡永江粗喘,“两个婊子。”
他眼睛红得像要沁出血来,再次坐在胡恋身上,捏住她下巴咒骂,“跟你妈一样贱!呸!”
他看向梁月,“老子待会儿再收拾你。”
“爸,”胡恋低声喊,她表现出乖顺的模样,“我有话要跟你说。”
胡永江露出狞笑,他根本就不把女人放在眼里,自然也毫无防备。
低下头的瞬间,胡恋一口咬住他耳朵,死死搂住他脖子不松手。
梁月忍痛站起来,捞过一旁的椅子,用力砸向他肩膀。
胡恋松口。
胡永江歪倒在地,他气疯了,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捞起一片玻璃碎块便扑向梁月。
梁月退无可退。紧要关头,胡恋死死抱住了胡永江的腿。
“快走,快走!”她嘶吼着出声,用自身重量压住不停翻腾的胡永江。
梁月被吓得浑身发软,喉咙里不停发出咕噜声,脑袋好像不能再思考,但生理上的反应尤为突出。她趁机绕过胡永江的攻击范围,捞起沙发上一条紫色的围巾。
她在刹那间变得极其冷静,走到胡永江身后,将围巾缠在他脖子上;她同样也极其疯狂,只知道用力,拼命的用力。
场面很混乱,梁月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胡永江在不停地挣扎,她几次脱手,接着胡恋也加入进来。
胡永江躺在地上,梁月在他左侧,胡恋在他右侧,两人一人拽围巾一头,勒紧他脖颈,用脚掌踩住他臂膀,把所有的力量都推挤在他身上。
一切都安静下来。
梁月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惊恐发现,她们现在的姿势就像一个十字架。
两个女人把一个男人钉死在十字架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她模糊听见了教堂的钟声,心脏变得又薄又轻,仿佛一吹就破,却又有一种奇怪的感受,好像很恢宏。
下一秒,她知道了这种感受的由来。
死亡。
死亡是恢宏的。
梁月沉浸在这种恢宏当中,直到听见一声咒骂,指尖一软,她脱力躺着,大汗淋漓地粗喘。
第88章
理智在顷刻间回笼, 梁月抹了一把汗,她撑坐起来,看见胡永江双手扣着脖颈, 脸色煞白, 好像还有人在死死勒住他,而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
说不怕是假的,梁月浑身无力,本能地顺着安慰声看过去。
卢强把胡恋搂在怀里, 不断抚摸她颤栗的身体,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他吻她的额头,一下又一下, 给她爱抚和安慰。
周遭声响尽数消失,眼底的色彩反倒愈发浓烈鲜亮。惨白的脸,漆黑的眼睛,殷红的唇,白色的牙齿。
人好像被分割开来, 梁月突然觉得恶心反胃,她呕了一下,摇摇晃晃站起来,贴墙靠着。
地上的胡永江突然不再挣扎了,掐住脖子的手松开,像睡着了一样。
安静得太突然, 三人都噤了声,面面相觑。
卢强最先反应过来,他松开胡恋,猛地扑过去, 骑在胡永江身上开始做心肺复苏,一下又一下。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只有剧烈的喘息声。
梁月从来不知道人的胸膛可以有如此的韧性,深深压下去,再又倔强回弹。
胡恋坐在一旁流眼泪,一直在喊“爸”。
不知过了多久,满头大汗的卢强突然泄力站了起来,他叉着腰在屋子里踱步,喘息如牛,不停咒骂。
“操!操!真他妈是疯子!都是疯子!该死!都该死!”他踢了一脚,椅子瞬间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