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23)+番外
“麻利点儿!别叫!”
沈异扫一眼,尽头那间包厢始终没有动静,他快步走过去,刚要强闯进去,门就开了,出来一群男人,为首的那个没讲话,倒是旁边的人笑嘻嘻地解释,“警官,我们是正经谈生意的,现在谈完了,正要走呢。”
“您可以进去搜,保证没姑娘。”
目光越过人群看进去,包间里烟雾缭绕,沈异审视着眼前的人,不做声。
小伍扒开人群走进去,搜查一番后给沈异递了一个眼神,沈异侧身让道,“谈完就走吧,这里要歇业整顿了。”
“是是是。”几个男人急忙走了出去。
人走后,沈异问小伍,“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吧?”
“没有,桌上都是烟头,味道也正常。”
沈异点点头,“该铐上的就铐上,带回所里。”
“是!”
十一点半,对讲机里传出“收队”的声音,沈异和小伍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面前全是白花花的大腿。小伍“啧”了一声,“真不知道这些姑娘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干嘛做这一行。”
老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怼了一句,“再看我就告诉小鱼。”
小伍咬牙切齿,“你真是个孙子!”
老孙嘿嘿笑了两声,跑到前面去了。
沈异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笑不出来。这注定是一个繁忙的夜晚,审人都能审到吐。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姑娘一会儿指定是哭哭唧唧的认错,求他们不要通知家属。
他太阳穴突突跳着,真想一头扎进海里,安安静静地飘着。
这个夜晚,梁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苹果很红,很漂亮,像童话故事里女巫用来诱惑人的。
房间阴暗,眼前那面深蓝色的壁纸在梅雨天气里发潮,竟有一种咸腥的气味。
她觉得奇怪,眉毛始终凝着,吃完了整个苹果。
梁月穿着袜子往楼上走,走到4楼的拐角处,她停下思考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站在501的门口,敲门没人应,她也不着急,安安静静站着。
两分钟后,门开了。
姜柏沉着一张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才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坐定后,梁月观察着他,问:“我没看见那盆郁金香。”
“那你还来?”
姜柏说:“没有郁金香,就说明不方便,你不要来。”
他说完要走,被梁月一把拉住,“你生气了。”
“对!”姜柏语气不快,“那个警察在你家里待了好久,我一整天都心乱如麻,我嫉妒、愤怒,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冲进你家里,跟他打一架,将他赶走,可我不能。”
梁月有点慌,扯近他说:“他缠着我不放总比缠着你不放要好。”
“我不喜欢他来找你。”
姜柏猛地回头,“你们今天聊什么了?”
他蹲在梁月膝前,仰头望着她,碎发下的眼里尽是偏执,他咬牙切齿,“我要知道你们聊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少。”
“你对他说了什么都要告诉我!”
梁月怔愣片刻,轻声说好。
梁月挑拣着说了一些。最后,她对姜柏说:“是个固执的警察,他很敏锐,但我会小心应对的。
“我想……他已经没有理由再来找我了。”梁月握紧姜柏的手,叹道:“我真想夏天赶快到来,那时,我们已经离开了。”
姜柏撇开眼,不知信还是没信。但那个警察,他是不信的。
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想立刻就带梁月远走高飞,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他们的人生。
他最怕夜长梦多。
可现在还不到时机,他还有一些事要做,他还需要再忍耐忍耐。
姜柏缓了神色,抱住梁月的腰,脸颊贴在她肚子上,指腹一遍又一遍蹭过她腰上的软肉。
“你想去哪个城市生活?”他问。
梁月沉浸在这难得的安宁时刻,她闭眼躺着,想了许久才轻声说:“南方,有海的南方,海浪翻涌的声音特别好听。”
“那我们就去海边住,你什么都不用干,我会养你的。”
梁月无声笑了笑,她有点困了,可又想抽一支烟,便对姜柏说:“烟,喂我。”
一支烟,梁月只抽了两口就睡着了,剩下的姜柏抽了。
他把梁月抱进卧室,又出来给郁金香浇水。
安静的夜里,男人低声呓语,“等你开放,我就带她走,好不好?”
“好不好?”
沈异审讯了一夜,早上回家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下午六点才醒来,刚醒就接到了小伍的电话,他问“好不好”。
沈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下就想把电话撂了,想起他那可怜样,又忍住了。
“跟女朋友吵架就哄,你打给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出去跟你喝酒的。”
“沈队,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才发现?”
沈异把电话挂了,打开电视看球赛。
他记得在警校踢球的时候,非得踢到踢不动了才罢休,因为这事儿,还跟当时的女朋友闹过不少别扭。
说他只想着踢球,不懂得关心人,不温柔,那时候的沈异还挺会哄人。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他会哄人,而是彼此之间还有爱,后来没爱了,一个不想哄,一个哄不好,慢慢就散了。
年少的爱情总是这样,极容易一拍两散,大家都不怕遗憾,好像谁服输谁就是失败者。
沈异已经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了,眼下工作的忙碌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脑子里除了案件还是案件,有时候想的累了,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