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27)+番外
梁月往里下面,用筷子拨了拨。
旁边放调料的柜子上依旧放着一盒烟,她抽出一支,就着燃气蓝色的火焰点燃,一边看着锅里,一边慢慢抽起来。
白色水汽湿热,黏糊,顺着手指往上攀。
梁月心里想的是一会儿要怎么将这警察彻底赶走,她要他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思绪飘散之际,小臂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更为滚烫的触感。
梁月身体僵住,她嘴角还衔着烟,垂眼一看,是沈异。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贴在她小臂内侧撑着,右手食指指腹上有一团雪白的药膏,此刻正在一块儿淤青上轻轻按揉。
那是白天张碧霞掐的。
也就七八秒的时间,那两只手就同时离开了她的手臂。
沈异退后一步,站在她身后,十分有分寸感的保持着距离。
他其实有很多疑问。她丈夫已经死了,那这淤青是从何而来。她说她并没有出门,那就是有人来家里了,是男人还是女人?
太多太多的疑问,一团乱麻,他却无力深想,因为她的身影占据了所有视线。
厨房里安静的不像话,雪白面条在锅里翻腾,空气中除了面粉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苦味。
头顶的灯昏黄,视觉上压缩了空间,更何况还堆积着许多瓶瓶罐罐,看着更加拥挤了。
梁月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莫名认为眼下不能动,像踩了一个地雷,稍稍一松懈,便会把一切都炸得稀碎。
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映在窗户上,像水汽的触感那样黏糊不清。
梁月磕两下烟,垂眼隐藏住心底的不安和烦躁。
她不想跟警察扯上任何关系。
沈异完全没有察觉到,吃面的时候,他忍不住夸奖,“手艺很好。”
梁月不看他,自始至终都拢着点眉头,“没外面的好吃。”
半晌……
她说:“沈警官,以后……还是去外面吃吧。”
梁月慢慢吸了一口烟,她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净透得像荔枝的果肉那样诱人。
左手手心承托着右手手肘,指尖烟雾寥寥上升,涌向头顶那盏并不明亮的灯。
她在灯下的模样好神秘。
沈异嚼着面条,心里堵得慌,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能给我一支烟吗?”
语气有一丝落寞。
不待梁月回答,他就将桌上的烟盒拿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抖出一支咬在嘴里。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为止,沈异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罩住了。
白天工作的时候还好,梁月的身影只时不时会出现,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只关于她。
他被困住了,困在一片海里。
理智告诉他应该奋力游上岸,可情感上,无穷尽的魔力吸引着他心甘情愿地往下沉。
他借口用那一点酒精鲁莽地找来,来的路上,有无数次及时止损的机会,可他没有说出口。
事已至此,梁月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图,他若是再隐瞒,就没意思了。
“你做的很好吃。”沈异说。
梁月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先他一步拿走了打火机。
“这是我的打火机,不是你的。”
“……我知道。”沈异说。
梁月看出了这警察的不解,也看出了他今晚的不一样。
眼神很散,丝毫没有一点坚定,跟第一次见面审讯她时,差得远了。
梁月静默了几分钟,突然起身,扣着桌角朝自己的方向狠拉一下。
咯吱一声,划破夜的宁静,桌子歪斜,破坏了气氛的平衡。
沈异明显愣住了,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在他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梁月快速走过去,提起裙子,不由分说地跨坐在他身上。
她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双腿夹着他的腰,讥讽开口,“你喜欢这样?”
呼吸纠缠,近在咫尺。
有一股温热的气流烘在两人之间。
沈异身体狠狠一震,心也跟着震颤起来,他咬住烟头,话音却很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么敏感?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梁月食指攀上他领口,用指腹剐蹭他脖子上鼓起的青筋,一下又一下。
她故意将烟圈吐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想睡我?”
沈异眉头皱起来,“没有。”
他双手垂在身侧,软得跟面条似的,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以前学的格斗招式统统失灵。
以他的身手,以他和梁月的体型差,眼下的状况本不应该发生的,他会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就做出反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完全拿捏,束手无策。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潮湿不可告人的气味,霸道袭来,令人着迷。
梁月看他压根儿就不敢抬起眼,冷哼了一声,语调懒懒地,“那你石更什么?”
她视线往下瞥,裙下是怎样一番景象不用看都可以想象出来。
再次讽刺他,“我还以为警察都能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沈异被这话激到,终于将目光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他取下烟,克制地咬紧颌骨,齿缝里溢出几个字,“我是人,男人。”
“你用不着拿警察的身份提醒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梁月脸色一变,“你是什么我不在乎,以后别来招惹我。”
她警告道,“招惹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像一只水蛭那样,紧紧缠着你,吸你的血,吃你的肉,硬生生啃咬出一个血洞来才罢休。”
“所以,好好珍惜爱护你警察的身份,别跟我这样的人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