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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孔雀(29)+番外

作者:尹妙芜 阅读记录

之后的一个星期,梁月没再听见响起的敲门声,同样的,四楼楼梯的拐角处也没再出现那盆郁金香。

她不安,但无能为力。

在这个通讯靠智能手机的年代,梁月和姜柏的联系方式古老的令人发笑,但也安全的令人佩服。

有利就有弊,在这样的情况下,梁月全然不知姜柏最近的行踪,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百无聊赖的她开始收拾离开的行囊,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发现没什么东西是割舍不下的,她可以背个包就走,也可以空手就离开。

这里其实没什么好的回忆。

视线停留在宋怀义的骨灰盒上,是任由他放在这儿还是找个地方埋下呢,梁月无法立马做出决定,于是她呆坐了一下午,才决定给死去的丈夫下葬。

她换好衣服,将骨灰盒放进一个登山包里,刚打开门就遇见了上楼的沈异。

两人皆是一愣。

沈异看着她的装扮,“你要出门吗?”

梁月不理人,绕开他朝外走。

“我送你吧。”沈异紧跟在她身后。

梁月猛地转身,冷淡开口,“我要去埋死去丈夫的骨灰,你要去吗?”

“……我送你。”沈异依然坚持。

“去哪儿?”

梁月肩膀垮下来,无可奈何地说:“不合适。”

“我只是送你而已,不参与就好了。”

梁月定定看了他几秒,“椿山。”

梁月去过一次椿山,但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是结婚前宋怀义带她去的,她鲜少出门游玩,所以印象深刻。

当然,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因为椿山有一片野生玫瑰,它们香味浓郁,但花瓣并不稠密,甚至可以说是稀疏,枝条上的小刺密密麻麻,看着像绒毛,实则非常尖利。

沈异帮梁月打开车门,等她人坐了上去,才绕到驾驶座,他设置好导航,很快就发动车子往椿山开去。

梁月抱着背包,并没有要交谈的意味,始终眉眼淡淡地看着窗外。

等红灯的时候,沈异主动说:“队里前几天比较忙,本来想约你吃饭的,但没时间。”

他偏头看着梁月,直到绿灯亮起,才挪开了视线。

车子开上绕城高速,大概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达目的地。

“你如果困的话,就睡会儿吧。”沈异说。

梁月依然没什么反应。

她这样的态度如果放在其他女人身上 ,沈异会觉得十分高傲冷淡,可在她身上就不觉得,他觉得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会用天性安静这样的词来形容她。

傍晚的夕阳十分美好,霞光染透半边天,城市逐渐被甩在身后,视线渐渐被绿色的山脉所取代。

黄昏前一秒还挂在天边,后一秒就消失不见,天地间的色彩由温暖变得冷然。

到达椿山的时候,天空是灰蓝色的,梁月没有立马下车,她抬眼看看天,又看看身旁的男人,终于开口说:“你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就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山上爬。

很快,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梁月并不意外,甚至都没有回头。安静的山路上,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慢慢的,那呼吸声掩盖了脚步声。

在鼻腔里的泥土气息变为一阵花香时,梁月停下了脚步,她站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醉倒。

沈异不想打扰她,退到几步之外站着,眼睛却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她,这么黑的夜里,他怕她发生什么意外。

梁月跪坐在地上,将手电筒放在一旁,她小心翼翼地捧出骨灰盒放在地上,紧接着就掏出一把铲子,开始在地上挖。

这是一项体力活,梁月没几分钟就出了一身汗,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沈异看不下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工具就开始铲,后来怕泥土打在她身上,又拉着她胳膊把人扯远了一点。

梁月没挣扎,呆呆坐在地上看着。很快,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就挖好了。

沈异把铲子一扔,他吐出一口气,声线还算平稳,“剩下的你来吧。”

梁月没动,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埋在这儿吗?”

沈异说:“不知道。”

梁月笑了一声。沈异循声看过去,夜太黑了,什么也没看见,那手电筒的光打在她孔雀绿的外套上,这是夜里唯一的色彩。

“有一次,宋怀义又喝醉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他还不过瘾,就抄起一束玫瑰花开始抽打我,我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那束玫瑰花很新鲜,上面的刺尖利勾人,勾住皮肉就不放,再一拉,血肉都翻出来。”梁月看向面前的人影,“我背上到现在都还有痕迹呢。”

黑夜里,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梁月放松了许多,说了平日里不想说也不该说的话。

“我抗打是因为从小就挨打,挨得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沈异沸腾的心越来越凉,他睁大双眼,努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可什么也看不见,他想朝她吼,质问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相信警察。

转念一想,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沈异有许多疑问,“你是家里最小的,按理说应该很受宠爱,怎么会挨打呢?”

梁月苦笑一瞬,“因为我有一对愚蠢的父母,妈妈费尽心思只想讨好别人的儿子,她认为只有儿子才能给她养老;爸爸迂腐虚伪,致力于当一个好后爹,最怕别人说他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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