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48)+番外
张碧霞感受到挑衅,气得不行,她嘴唇颤抖着说:“白养你了!为你好的话你从来都不听,你就作吧你……”
梁月站了起来,说:“我生气的时候也很想打人。”
她眼睛睨向张碧霞,带着几分狠劲,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碧霞一愣,眼泪哗啦啦落下来,她撒泼,用脑袋撞梁月,“来呀,来呀,你今天就把我打死好了,我生你养你,你这个白眼狼啊……”
梁月被她撞了一个趔趄,又坐回沙发上,她松了手。张碧霞趁机压上去,手掌得偿所愿地招呼在梁月身上。
梁月没动,低着头,任由她
张碧霞发泄完后,哭哭啼啼地站在一旁,她看梁月的眼神带了恨意。梁月不懂那恨意的由来,沉默着不说话。
她眼睛里映着那面深蓝色的墙纸,神采变得很迷蒙遥远。
张碧霞隐约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但这改变无无关紧要。她在走之前对梁月说:“我明天带中介来看房子。”
梁月没什么反应,这在张碧霞看来就是默认了,她理了理衣服,擦干眼泪,犹如打了胜仗一般,意气风发地走了出去。
梁月头发有些乱,脸颊上还多了一道划痕,她突然笑了一声。
十分短促。
当天,梁月疯了似的打扫卫生,她蹲在地上,把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反光才罢休。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上班前,甚至欣然自得涂上了口红,她对着镜子抿唇,觉得镜子里的女人好陌生。
她分明记得自己才十几岁,还是一个小女孩,怎么忽然间就……
梁月把房子锁了,夜里下班后也没回去,她在游泳馆里待着。这天晚上又碰见了那对情侣,女孩儿已经不怕水了,同男孩儿一起在泳池里嬉戏。
她一直待到天亮,又在外面度过了白天,然后接着去上班。
梁月手机一直关着机,所以并不知道除了张碧霞以外,还有一个人也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晚上十一点,梁月正在补货,突然就听见一声“欢迎光临”。紧跟着,搭班同事的声音响起,“阿姨,你要买什么?”
“我找人。”
梁月浑身一震,转头的瞬间,对上张碧霞的眼睛,她正在得意的笑。
那是一种对所属物品牢牢掌控的得意。
便利店门外。
梁月第一次毫不避讳地当着张碧霞的面点了一支烟,她靠在墙上,低头慢慢抽。
张碧霞的呼吸声很明显,短促吸一声,再吐出长长一口恶气,那模样确实是恨铁不成钢。
“你跟前面那个生不了孩子估计就是抽烟抽的!”
梁月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接连不断的叹气。
张碧霞忿忿说:“要是生了孩子,宋怀义至于天天喝酒吗?不喝酒哪能打你?能摔死?”
她拽了拽梁月袖子,咬牙切齿地,“你听见我说的了吗?把烟戒了!这一次要还生不出孩子,你还得挨打!”
梁月倏地抬起眼,瞳孔黑得令人心惊,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在张碧霞脸上。
张碧霞扭开头咳嗽,往梁月身上招呼了一巴掌,“让你戒了!”
梁月笑了一声,继续刺激她,“你前面那个也打你吧?因为你生不出儿子?”
张碧霞愣住了,她不可置信一般睁大双眼,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样令人伤心的话。
她感觉受到了挑衅。
愤怒之下,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梁月脸上。
梁月歪着头,嘴角的血腥味像是引子,勾起无数的回忆,她一半的脸隐在黑暗里,叫人看不出神色。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张碧霞开始抽泣,她一手捂在心口,“我是你妈,我当牛做马地为了这个家……”
梁月突兀的笑声令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张碧霞吸吸鼻子,觉着这个女儿怕不是疯了,一把抓住她头发将人从黑暗中扯了出来。
梁月一侧脸颊上印着指印,她在笑,又像是在哭,疯癫痴狂一般仰头看着顶上的灯光。
灯光下的那双眼睛像盛了一片汪洋,冷白月光下的汪洋。
美丽又汹涌。
突然,那笑没了,她低下头,平静如水地问:“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抗打?”
梁月歪了歪头,透露出几分纯真,好似真的好奇这个问题,要求一个答案。
张碧霞彻底愣住了,大惊失色地退了一步。
她的表情让梁月觉得痛快,痛快到浑身酥麻,生理上的愉悦使得她脸颊绯红,眼睛亮得出奇,像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她用舌尖舔干净嘴角的血,笑说:“那房子我不会卖。”
张碧霞的眼睛里又出现了那种恨意,她拿梁月当仇人一般,好像是因为有了梁月,所以才造就了她眼下的痛苦。好像是因为有了梁月,才导致她住不了新房子。
她中气十足地说:“必须卖!你不卖的话我就天天来你上班的地方闹。”
她再退后一步,指着梁月,强调,“我天天来。”
这挑衅让梁月忽然就冷静下来,她细细端详张碧霞脸上的纹路,她已经有了老态,眼睛浮肿,身体不如以前灵活,就连打她时的力道都远不如从前。
这对手太弱,梁月觉得没意思。她假意妥协,问:“中介什么时候带人来看房子?”
这突然的转变令张碧霞生疑,可新房子的诱惑力太大,她对自己的手段也有充分的自信。
她说:“明天就来。”
梁月说:“你回去吧。”
张碧霞起初不肯走,僵持一会儿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