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61)+番外
梁月懒懒看他,“你也可以掐我。”
沈异摇头,想说两句情话,例如“舍不得”,又觉得不太合适,他们之间还没到那一步呢。
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轻浮。
他开始认真教学,“你现在首先要克服的是不要怕水。”
“放轻松。”
梁月点点头,她察觉到一股往下坠的力量。
“慢慢深呼吸,我们一起去感受水下的世界。”沈异循循善诱,“你可以闭上眼睛。”
池水漫过下巴,嘴唇,堪堪触到鼻尖时,下坠力量蓦地加大。
梁月本能地闭上眼,恐惧消散过后,周身都被柔意包裹着,无孔不入地灌满她的身体。
听不见,看不见,只能抓住面前的肩膀,就在她濒临窒息时,那股力量又托着她浮出水面。
梁月慢慢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大口呼吸。沈异的笑容有些晃眼,他问:“怎么样?”
“不习惯。”
“正常,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梁月喘息着说:“就和吃削了皮的苹果一样不习惯。”
沈异突然正色,“我可以一直帮你削的,慢慢的,就会习惯。”
梁月抹一把脸,“今天就这样吧。”她低着眼,去够岸边的扶手。
沈异贴着她后腰推了一把,两人一前一后上岸,又同时离开游泳馆。
路口处,沈异想打车回去,梁月坚持要走路,他没法子,跟在她旁侧,“太晚了,你一个人这样走夜路很危险。”
梁月充耳不闻,反倒说:“你别买花了,家里插不下。”
沈异没应声,那样子看起来有些丧气。
到映春小区门口时,梁月说:“你回吧。”
沈异说:“我明晚来接你。”
梁月不拒绝,却也没有答应,默默朝里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楼道里的声控灯好像坏了,她连跺了几脚都没什么反应。
摸黑掏出钥匙,她拧开门锁,拍亮屋里的灯,低头换鞋的瞬间,看见地上躺着一张纸条。
心突然跳起来。
梁月回头看,漆黑的楼道里什么也没有,她弯腰捡起来,展开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花还没开。”
第33章
梁月意识到什么, 急匆匆来到501的门口,她打开手机电筒,深深弯下腰在地上搜寻。
最后在通往天台的那道门后找到了一把钥匙。
501的钥匙。
梁月打开门, 一眼看见茶几上也放着一张纸条, 简单几个字:“一切安好,勿念。”
她盯着那字迹看了好久,再抬眼时才发现阳台上的绿植已经处在濒死的边缘,叶子枯黄卷曲, 若是有风的话, 恐怕早就掉光了。
梁月提着浇水壶去厨房接水,打开水龙头却没水,正觉得奇怪, 突然想起门口贴着的水费欠缴单。
她下楼回到家中,然后一趟接一趟的往501运水,直到把整个阳台的绿植都浇透才歇下。出了一身汗,她靠在躺椅上,眼睛看着头顶的灯发呆。
突然想起那盆郁金香。
这盆郁金香在最有望绽放的时节却并未开花, 如今已在休眠期,花盆空荡荡,再要等开花,只能看来年了。
梁月低头看了会儿,把最后一点水浇在泥土上。她突然想到姜柏所说的“花还没开”,其更深层的意思或许是:“我还不能带你走。”
今年的雨季来得温和, 甚至带着几分慵懒,零星几场雨,很容易叫人忽略。就像一场并不严重的感冒,白日里无事, 夜里却咳嗽起来。
也只有到那一刻才知道,原来感冒了。
原来现在正是雨季。
梁月关上门,安静回到自己家中。第二天,她早早就出了门,直奔月宴。
她实在想不明白姜柏回来的原因,唯一能联想到的便是姜冬年。到底是父子,或许他们之间再次重归于好了?或许又达成了什么共识?
意料之中的,梁月被门口的保安拦住。
梁月直说:“我来找姜柏。”
一直面无表情的保安这才看来一眼,“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他以前在这儿工作。”
“我刚来的。”保安冷声说。
梁月心里很清楚,如果姜柏不想出现,她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她只是想试探试探,看姜柏是否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又回到了这个充满黑暗的地方。
白日里的月宴看起来总觉得突兀,格格不入,连气势都弱了不少。有些东西好像天生就适合夜晚,一到日光下就会被照得苍白。
梁月往后退了两步,转身之际,忽然听见一道声音,“你是姜柏什么人?”
她蓦地顿住,循着声音回头,却没看见人,正疑惑,就看见一个身量结实的男人从柱子后冒出来,他又问:“你是姜柏什么人?”
梁月说:“他欠了我东西。”
“什么东西?”
梁月不答,直直看着他。
先前高冷不已的那个保安此刻忽然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从兜里掏烟递给那个男人,喊他“祥哥”。
嘴上还不忘拿梁月开玩笑,“怕是欠的情债。”
那个叫祥哥的轻笑一声,接过烟,慢慢走近梁月,“问你话呢?”
他调子懒懒的,抬手抹一把脸,像是还没睡醒。
“欠钱。”梁月说。
“欠多少?”
“十万。”
祥哥点点头,“他还不了,你认亏吧,以后别来了。”
“为什么?”梁月话音带着恼意,像是对那十万块钱在意极了,“他是不是躲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我亲自跟他说。”
祥哥笑一声,“他没在里面。”
“那他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