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81)+番外
老汉笑眯眯道:“确实。”那样子并不在意。
梁月问:“你每天都在这里表演吗?”
老汉答:“我惯于走街串巷,今日寄身于此地,明朝又将赴往他处,踪迹随客兴而转。”
沈异觉得这人说话挺有意思,便跟他攀谈起来,“日常表演够路费吗?”
“勉勉强强。”老汉停顿一下,又说:“也靠其他门路赚些钱。”
“什么?”
“替人算命。”
沈异第一反应便是:封建迷信还需打击。
他干笑几声,拉着梁月的手准备离开,那老汉却突然开口,“二位是夫妻?”
沈异脚步一顿,“看着像?”
“难道不是?”老汉说。
沈异:“哈哈哈哈……”
梁月:“……”
她看了沈异一眼,怎么警察也封建迷信。
梁月向来不信这些,世事要是都能被看透算透,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她心里不由得亵渎,下一秒,就感受到一道凌厉清澈的目光——是那老汉。
“只是……”他欲言又止。
梁月虽觉得这人在装神弄鬼,可还是有些怵。
“只是什么?”沈异忙问。
老汉笑了笑。
脚下有一只竹筐,他弯腰掀开盖子,说:“亲手抽支签吧,里头的诗,自会告诉你三分天意。”
“我抽?”沈异问。
老汉说:“你要抽也行,但……”他眼睛看向梁月。
梁月立刻拒绝,“我不抽。”她转脸看向一旁,表情冷淡。
沈异笑笑,坚定道,“我来。”
竹签在签筒里轻颤,那声音让梁月隐隐不安,她既怕又想,停止的那一刻,她看见沈异随手抽出一支。
竹签顶端染着一点朱砂,尾端绑着一张泛黄的棉纸,上头写了两句诗。
她凑过去看。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沈异念出来后,老汉呵呵笑了两声,说:“心中有愁绪啊。”
沈异问:“那怎么解?”
“有情才有愁,你要不要情?”
沈异余光瞥见梁月恬淡的侧脸,笑了笑说,“当然要。”
那老汉再次将目光投在梁月脸上。梁月心里不舒服,她盯回去,问:“多少钱?”
老汉说:“随意。”
梁月递了十块钱过去,她渴望在这个江湖骗子脸上看到失望或是不悦的表情,可事与愿违,他再次连声道谢,然后又吹了个口哨,黄毛猴子便又开始作揖。
沈异察觉到梁月情绪蓦地沉了下去,他向老汉道谢后,忙拉着她走了。
沿路摆了不少地摊,走到一处冷清的修鞋摊,沈异问:“怎么了?”
他向来知道梁月不高兴时就会沉默,眼下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默。
梁月心里还在琢磨那两句诗,冷声说:“那个人的话不可信。”
沈异说:“听听也无妨。”
他双手在梁月裸露的胳膊上摩挲,“不用太在意,既然不信,就不要被影响。”
“我没有被影响,我只是觉得上当受骗了。”
沈异把话题扯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气球射击游戏,“要不要比赛?”
梁月摇头,“无聊。”
“试试吧。”沈异不由分说地拉着人过去。
空地上,用铁架支起了一面木板墙,上面缀满了彩色的气球,旁边立了一道牌子,标价十块钱二十发子弹。
沈异付了二十块钱,对梁月说:“我们来比赛。”
梁月撇开脸,“我不玩儿。”
下一秒,怀里就被塞了一把玩具枪,沈异从后面拥着她,“我教你。”
梁月被迫开始学习。
“我让你五发子弹,一会儿看谁打爆的气球多。”沈异侧脸贴在梁月耳廓,压到了她的头发,她躲开一点,用手指将头发别在耳后。
沈异突然笑了笑,然后说:“不要着急,枪托抵紧点,盯着气球中间打。”
他食指压在她食指上,往下压,只听“砰”的一声,气球爆裂。
梁月胳膊挣了挣,“我自己来。”
“这就会了?”沈异退到一边倚着,颇有些看戏的心态,这玩意儿其实并不好打,准心偏得厉害。
果不其然,“砰”的一声过后,气球完好无损,他没忍住咧开一点笑意。
梁月重新握了握枪,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
过了几秒,气球挨个儿爆裂。
梁月放下枪说:“简单。”
沈异:“……”
他举起枪,连续射击,噼噼啪啪的声音过后,那面墙已然变得光秃秃的,老板正弓身在一旁打气球。
梁月总算浅浅弯起一点唇,沈异看在眼里,也高兴起来。
两人继续朝前走,在一家珠串摊位前停下,灯光斜斜打下来,将红色的玛瑙珠子照得愈发透亮,饱满圆润,凝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摊主是一个年轻女孩儿,见两人驻足,便站起来介绍说:“这红玛瑙,戴久了会随体温润得更红。”
梁月不信,低头要走。
沈异没动,捻一颗在指尖看,“这还刻了字?”
女孩儿答是,伸手介绍,“这边是刻了字的,这边是没有刻字的。”她看沈异那样子是对刻字的感兴趣,又忙说:“可以选名字,选有意义的字,然后自己串。”
沈异更加感兴趣了,他看梁月一眼,“选选?”
梁月眨眨眼不说话,她觉得男人对于逛街这件事的热忱不比女人低,要是碰上感兴趣的,以他们的体力,怕是能逛个几天几夜。
“选选,你想串项链还是手链?”身旁的人又催促了一遍。
梁月问:“多少钱串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