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烟雾变清淡，朦朦胧胧似一张纱网，彼此都以为对方在网中。

他信步走着，觑向姜柏，压迫感十足。

“再编一个理由。”沈异出声。

姜柏笑一下，作势想着，片刻后，他说：“因为月宴。”

沈异挑眉，“说清楚点。”

“我希望月宴倒台。”姜柏说：“上次在那儿兼职，差点被他们坑进局子里，我运气好，将功补过，但工资却没到手，心里觉得亏得慌。”

“谁告诉你王志勇和月宴有关系？”

“我猜的。”姜柏刻意顿了几秒，“猜对了吧？”

他得意挑起眉。

沈异琢磨他话里有几分真假，他直觉有真的部分，可也有假的。

“你打算怎么帮？”

“一句话的事儿。”姜柏扬了扬下巴，胸有成竹。

“展开讲讲。”沈异坐回椅子上，眼含笑意，慢悠悠点烟。

“王志勇对她很感兴趣，都跟上去了，结果又放弃，原因只有一个，他怀疑梁月的身份。”

“继续。”沈异泰然听着。

“我只需要告诉王志勇，梁月就是干那一行的，他一定上当。”

“王志勇凭什么信你的？”沈异问。

姜柏狞笑，“我就说我睡过那女人，给钱就行。”

怕耽误正事儿，沈异忍了一晚上，此刻该清算了，他掐掉烟，站起身来。

取下项链，掏空裤兜，手表，手机，墨镜，一一放好。拖开椅子，他招手，意思很明了。

沉寂几秒，姜柏拳头毫无征兆地挥了出去，积攒的嫉恨与愤怒齐齐爆发，这一拳很实在，丝毫没有花哨。

沈异没有躲，硬生生捱着，他往后趔趄几步，抹掉嘴角的血，“出去别说我欺负你。”

指关节捏得吱吱作响，姜柏眼中的血丝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加狰狞，他猛地再挥拳。

这一次，沈异早有预料，灵巧偏过头，他截住他手腕，用肩膀狠狠撞向姜柏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两块儿石头相撞。

姜柏后背重重磕在墙上，他下意识用手去撑，碰倒了一旁的塑料筐，里头的东西齐齐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分五裂……

梁月听见这声巨响后，着急去推门，被一旁的小伍拦住。

小伍说：“没事儿，沈队不会输的。”

梁月慌乱不已，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有事。”小伍看梁月的眼神带着打量，“沈队给你报仇呢。”

“什么？”梁月不懂。

小伍却不说了，扭开脸，固执伸手挡住。

沈异没给姜柏喘息的机会，一把将他掼向另外一面墙，揪住他衣领，接连不断地用拳头砸在他腹部。

姜柏吃痛，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他抓住沈异挥拳的手腕，猛地抬起膝盖顶回去。

沈异后退两步，颇有兴致地笑了起来，他再度抬手，示意继续。

姜柏冲过去，沈异抬脚一勾，迅速将人压在地上，往他脸上挥了一拳。

血腥味在蔓延，两人遵循最原始的本能厮杀，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我没兴趣跟你一较高下，因为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沈异喘息着，眼神里尽是不屑，“但你当着我的面觊觎我的女人，还说那些混账话。”

他胳膊用力往下压，“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是男人。”

姜柏咬牙，死死盯住沈异，余光瞥见一只高跟鞋，他突然伸手捞过来，又快又狠地朝他太阳穴砸去。

沈异松手，后撤躲避，但还是被鞋跟划出一道血痕。

……

突然的安静让梁月脸上血色褪尽，他抓着小伍的胳膊推他，“没声音了，怎么没声音了。”

“会不会出事了？”梁月再也顾不得，拼命要去开那道门，手还没触上，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异和姜柏错落着站在门口的光晕里。

在看见他们的那瞬间，梁月胸口一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眼神在不断流转。

小伍愣了一下，着急喊，“沈队。”他瞄了姜柏一眼，“你没事吧。”

从视觉上来看，沈异伤得更严重一点，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

“没事。”

沈异看梁月眼里惊恐未散，他不动声色地解释，“不来点真的，怎么骗过王志勇。”

梁月不相信这说辞，撇开眼。她心里不是愤恨，而是难过，难过这两人大打出手时，她什么也做不了，也难过自己并不是纯粹的偏向姜柏。

她默认沈异会赢，所以更怕姜柏会受伤。

梁月恨自己，她不该这样，即使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她也应该完完全全偏向姜柏才合适。

眼下看来，是姜柏赢了。

她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法儿无视沈异受的伤，那条血痕像淌在她心里，将她的情绪染成暗红色。

一直沉默的姜柏突然开口，“那我就先过去了，你们看着时间来吧。”

他大摇大摆地朝前走，小伍跟上去。

绿门前，只剩下两道影子。

第48章

沈异是狼狈的, 这份狼狈削弱了他的存在感。

气氛静幽幽，淡淡的腥味像雨后池塘边的青苔，这味道让梁月有一种生理上的酸楚。

她冷脸不看他。

“有什么回去再说。”沈异抬手, 试图将梁月带进怀里。

梁月防备地退了一步, 看他的眼神充满陌生感，“为什么要回去再说。”

“戏还没演完。”沈异无奈，“我理解你生气，等回去, 回去后你要打要骂都可以。”

“你觉得我眼下在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