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虚女就是要男妈妈!GB(2)
这就是赶江山走的意思了。
江山今年刚本科毕业,初入职场,身上青涩学生气儿未消。
但徐清“单独谈”三字咬得那样重,她纵是再不懂人情世故,也晓得自己再待下去是打扰了。
“赵组长,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尴尬夹杂着惆怅席卷,海浪般将人吞没,江山同手同脚挪出会议室,受外头热风一吹,冻僵的脑子才复苏。
遭,她保温杯忘在里头了。
可赵组长在和徐清谈私事,她贸然推门进去,好像不太好。
……要不还是,先敲敲门?
江山蜷起食指,手刚举起来,隔着条门缝传出的模糊声音,忽地清晰。
“赵姐,上回去您家拜访,可喜欢您家那银渐层了,它叫芝麻是不是?……哈哈,这么可爱的小猫,我肯定不能记错名字,不知道今晚,方不方便再去上门看看它?”
江山手顿在半空。
她热衷熬夜,睡眠常年不足,精神衰弱,比常人对声音更敏感。
也正因此,江山每天晚上睡觉必须戴隔音耳塞,否则被细微声音吵得睡不好,还会神经性头痛。
没想到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折磨她的睡眠死循环,居然能在这会儿发挥作用。
“真只是看看猫?上回你……”不知是否察觉隔墙有耳,赵怡戛然而止,只道,“看猫就看猫啊,别送东西,猫不缺。”
原来,徐清不是第一次送礼了啊。
江山恍然大悟。
种种若有若无的穿小鞋迹象,好像都得到了解释。
她还奇怪,她和徐清都是人工智能相关的专业,她们俩都在赵怡手下的项目组,为什么对着电脑跑程序的脏活累活都丢给她,徐清只用在办公室里,和赵怡学数据整理。
殊不知她只知死干,聪明人已经在人情世故上使劲儿了。
说不清道不明是不甘,亦或愤懑,江山自嘲一笑,转身要走,眼睛却不自主透过那丝狭窄门缝,往会议室里瞄。
就这样走了吗?
心里总憋着一口气。
可像个木头一样待在这儿,以沉默表示抗议,又能改变什么呢?
江山悄无声息往里头瞄,只见徐清趴在桌上,桃花眼里晕着亮光,居然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可怜:“赵姐,今晚见。”
赵怡拇指中指一捻,弹他个脑瓜崩:“你是个懂事的。”
“笃笃。”
说不知道是赌气,还是自惭形秽后的自暴自弃,江山没碰虚掩的门,往同样木质的门框敲两敲。
眼见里头两人整理神情着装,道声“进”,她“吱呀”“拧开”把手。
“抱歉打扰到你们,我水杯落这儿了。”低头不看屋内两人的反应,江山抓起深蓝保温杯便走,“你们继续。”
她“咔擦”一下关紧门,头也不回离开。
门一关,鼻子就开始酸。
路上好几个正式员工步履匆匆,她们看见了试用期小姑娘眼尾的红,但不曾停留,连声招呼都不分神去打。
这几天试用期就要结束了,这姑娘和小伙只能留一个。
小伙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姑娘么,是个可怜的老实人。
可在职场上,谁不是从老实人过来的?
她们安慰她,同情她,但在当时学习人情世故的时候,可没有人怜悯她们。
优胜劣汰。
这是职场的自然规律。
江山只顾着忍委屈,无心揣测白领们的心思,直到坐回工位,她才拧开保温杯,用力咽两口温水,将口鼻酸涩冲下。
或许,她真就是个社畜的命吧。
江山自以为想开了。
但她亚健康的身体并不这么以为。
完整的工作,总被脑中突如其来的“会议室送礼”画面打断,变得碎片化,江山整一天心不在焉,魂不附体,连午餐特意破费点的鳗鱼饭都没吃几口,又兴致缺缺摆弄汇报ppt去了。
“小江,”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凑到身旁,随之而来的是vx上的文件,“这儿有份需要整理的数据,挺急的,明天得交,我看小徐他太忙了,要不你来整理吧。”
……言外之意是,她很闲吗?
整理数据本来就不是她分内之事。
江山下意识要拒绝,可一想到转正汇报上,面前这个人可能会投上宝贵的一票,到底还是咬牙,心里默念三遍“与人为善”,满腔愤懑,化作标准职业微笑。
“好的,收到。”
原本项目组里任务就不轻,又半道接下这整理数据的活儿,加上汇报ppt,三座大山压着,江山再没心思想东想西,一口气敲键盘到眼睛发酸。
“江山。”
江山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冲脸,好不容易眼睛酸涩渐退,屁股刚挨着椅子,被人一喊,条件反射挺直背。
“在!”
是赵怡,她秀眉一挑:“怎么这么晚还不走?已经过下班时间半小时了,人小徐刚到家和妈爸吃饭,给我发平安信来着。”
哦,徐清整理数据的活她包了,他自然美美回家去了。
还能和母父一起吃晚饭。
她和妈爸相隔数千米,见面都是视频。
……虽然她,也是为了远离母父,才刻意留在这个大城市的。
心中五味杂陈,江山面对貌似被贿赂的赵怡,耐着性子汇报。
“赵组长,这个程序不太对,我得再测一遍,李哥还让我整理一组数据来着,说很急,明天要交……我离开会断电的,不会麻烦公司的。”
赵怡望着这瘦弱的外省姑娘,目光凝在她乌黑到发紫,甚至有条青筋的下眼眶,轻轻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