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速度比上一次还快，那一次他还会体谅她，这一次像是疯了一样驾马疾行。

她怕。

她的内心惶惶一片，仰仗着他不敢松手。

“谢灵羡，你给我停下——”赵春楹害怕地闭上眼，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尖插入了他的血肉中。

谢灵羡闷哼一声，却没有太多的反应，他依旧我行我素。

赵春楹怯懦地说道：“玄晏，玄晏，停下。”

谢灵羡脸上浮现出一抹情真意切的笑，他稍稍收了缰绳，放慢了速度。而他抱着她也松了力气，转而轻轻的抚慰着她。

她面上慌张，松了一口气反而让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夭夭，这下你应该知道怎么唤我？”他问。

赵春楹睁开眼，拳头拧紧了泛青。

“你这个疯子……”

他笑颜温柔，如白玉一般的纯粹，可这只是他伪装的表象，赵春楹惊恐地看着他。

蓄意温柔很好，但不是真的。

这张温柔的面下，翻涌着极强的控制欲，真正的他，偏执又疯狂，他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喜欢威胁人的混蛋。

她完全控制不住这头猛兽。

谢灵羡挂着那虚假的笑容，全当她的话没听见，温柔地说道：“夭夭，你再唤我一声，刚刚太小声了，我听不清。”

“玄晏……”

赵春楹从牙缝中逼出了两个字，可怜巴巴地说道：“这下，你可以松开我了吧？求别乱来了，好吗——”谢灵羡满意地点点头：“夭夭，下次可不要说错了。”他依依不舍地勾着她的下巴，最后顺着她的手臂，一路滑到了她的手背上。

赵春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克制着那股强烈的别扭感，任由他的触摸。心中想到，他这是打算彻底的暴露本性了。

他们依旧没有把话说开，只是各自悄然地退了一步，彼此心知肚明，轻轻地将事情揭过。

赵春楹眼中却闪过一丝暗藏的锋芒，叹了一口气。

“玄晏，还请你好好教我，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要再乱来了。”赵春楹又强调了一遍，她觉得他实在是不省心。

他佯作不知，面上疑惑地问道：“夭夭，学会御马对你重要吗？”

“我得参加学院考核。”赵春楹只能扯出来赵未央的理由，她从始至终就没想着要参加那个鬼考核。

她今天来马场，只是想让他别再拿着那张面具讲话，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进行一场对话，尽管现在不如她意。

赵春楹微笑地看着他，柔声哄道：“时间不多，下月之前我得学会，可我相信你，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他听着夸赞，愉悦地弯起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可以，我没问题。那夭夭，我对你而言也是重要的吗？”谢灵羡反问道。

赵春楹脸色瞬间一红。

他怎么会从那个问题跳跃到这种问题？

可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否认的话，之前是很喜欢他的长相，只是现在好像还喜欢……意识到这个答案，赵春楹感到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她在心中唾弃了一下她。

赵春楹，你要完！

谢灵羡含唇一笑，他看着她的脸色由黑转青又转白，嘴角笑了笑，“我明白了，夭夭，我在你心中一定很重要。不然，你怎么会想这么久呢……”

“别胡说，我没有！我只是怕伤着你，你又要像刚刚一样报复我。”赵春楹干巴巴地回道。

“夭夭。原来你这么在乎我的感受。可是你的脸红了呢，你心悦于我……对吗？”谢灵羡只爱听他听到的好话。

他怎么知道——？

让他戳破了心思，手里紧紧地攥着衣袖，她气急败坏地否认，恶狠狠地回道：“谢灵羡，我才不喜欢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我不相信。夭夭，你别骗我，你就是心悦我，我就是知道。”谢灵羡不知道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这么自信地说道。

赵春楹心中一慌，难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

谢灵羡歪了歪头就注视着她，也不说话，空气里浮现了一股淡淡的尴尬。

她破罐子破摔，“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又控制不了你的想法。你快点教我，再耽误下去，我没学会我阿姐又要回来了。”

“好。”

赵春楹有意提醒他，如今他们都不想戳破的话，在她的视角那赵未央还不知道这事呢，她还以为马奴是秦月明。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两人不能碰到一块。明明之前赵未央还想让她替嫁，但现在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为什么会讨厌谢灵羡？

难不成是重生的他，有什么隐患吗？

会对她做不好的事情……

赵春楹暂时想不到答案，干脆不想了专心将注意力放在马上。

“我应该怎样驱使他，才不会燥动不安，也不会把我甩下去。”赵春楹神色复杂，看着眼前的马眼里全是害怕。

谢灵羡暗了暗眸，教着赵春楹，“……坐直了，不要往后拉，用小腿挤压马的腹部，向前释放。慢慢来，不要太快。”

谢灵羡把手放到她的手上，亲自带她示范了一次。

他如春阳暖照，温和而包容，仿佛随时随地都能为她托底，她真希望拥有他这一部分的他。

赵春楹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观察着他每一个动作，仔细拆分，以她的记忆力，对于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很快铭记于心。

“你可看懂了，还需要我再行一次吗？”谢灵羡温柔地问道。

“不用了，我记住了。”

赵春楹按着他的方法一步一步地动着，甩了一下缰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