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京北有雪(2)+番外
俞老师说得轻巧,其实是他自己知道这户人家里的东西全是上一辈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前阵子京北博物院的一对瓷瓶还是这户人家捐赠的,俞老师这个人精儿是怕自己完成不好,既损害了许叔徽教授的脸面,还耽误了交差。
所以不如把这个差事交给一个学生,这样就算怪罪也怪罪不到自己的头上,毕竟是学生嘛,完成的不好还是情有可原的。
江绾禾听到能和许教授一起,她打心底里是高兴的,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嘀咕着,毕竟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的 ,还有人在一旁帮衬着,这次可能要全靠她自己。
一辆车缓缓停在学校的门口,主驾驶上下来一个男人,“请问是江绾禾小姐吗?”
江绾禾点点头:“我是。”
陈最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江小姐,请。”
后座位上坐着许叔徽,许教授年近八十,头发已经花白,身材却依旧没有走样能瞧出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气质绝佳的美人。
江绾禾本能的想礼貌的和许叔徽打招呼,“许教授,您好。”
许叔徽却眼皮都没带抬一下,她还在生他那个学生的气,她本想着带着他去见见世面,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怂,竟然推给一个研究生来做,想必他这些年手艺定是退步了不少。
江绾禾见许叔徽没说话,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嘴唇,自己坐进了后座位。
等她安定下来,江绾禾才注意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江绾禾余光看到反光镜,他正慵懒的靠在座位上,藏在镜片下的双眸幽深莫测,既斯文又禁欲。
沈毅清注意到了江绾禾的目光,他抬头看向后视镜,两个人视线相撞,最先败下阵来的是江绾禾,她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她眼神闪躲,有些不自在。
许叔徽主动问着:“你是京大的学生?”
江绾禾立刻端坐在一旁,双手紧握,“是的,许教授。”
许叔徽直视着前面,依旧没正眼瞧她:“介绍一下自己。”
江绾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自如,“我是京北大学文物修复专业研二的学生,我叫江绾禾。”
文物修复几个字落进了沈毅清的耳朵里。
许叔徽继续问着:“听你俞老师说你是保送到京大读研的?”
沈毅清听到“保送”两个字才在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位的姑娘,能被京北保送,说明肚子里是个有墨水的,不只是有一副好皮囊。
江绾禾点了点头:“是的。”
许叔徽:“那你明年就毕业了啊,跟着你俞老师是不是只学了陶瓷类的修复,会书画吗。”
江绾禾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会一点,大学里学过。”
车渐渐停稳。
沈毅清对着后座说了一声:“下车吧,许奶奶。”
江绾禾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能住在永乐街的都不是凡人,自己也是地地道道的京北人,但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来过永乐街,这里的人都是高攀不起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眼前这院到底占地多少个平方,江绾禾想都不敢想,她从小也算是家境优渥,父亲也从没在钱上亏待过她,但她站在这样的院子门前,还是有些自卑。
江绾禾跨过这高高的门槛,强压着自己对这院子的好奇心。
走过雕花影壁墙,院中摆着一个水缸,里面养着金鱼和荷花,还种了许多的石榴树,寓意多子多福。
沈老爷子从正房出来迎接,“叔徽,今儿早上,清儿有些事接你的时候晚了些,老卢怎么没跟着来。”
许叔徽自然是不会怪罪,“没事,毅清来得刚刚好,老头子在家里喝茶呢,天冷不愿意出门。”
江绾禾走着神,她知道自己是没资格插言的,便跟在了最后面。
许叔徽对着后面喊了一声:“江绾?江绾什么来着?”
江绾禾提醒道:“是江绾禾。”
“哦,对对对,跟小碗儿的名字太像了,记不清了,”许叔徽对着江绾禾挥手,“来,小江,过来,你是来修复的,站在最后干什么。”
江绾禾小跑着跟上去,“是,许教授。”
许叔徽的一句话,让沈毅清晃了神…..
第2章 意外
沈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拿出那件瓷壶,江绾禾彻底傻了眼,她之前还看过报道,说是老祖宗流传千年的东西,结果今天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俞老师这哪里是给她机会啊,这不是给她挖了一个火坑吗,这一不留神,她赔都不赔不起,江绾禾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江绾禾紧张的动作全部落进了沈毅清的眼里,沈毅清笃定这个活儿她怕是揽不了。
许叔徽倒是没什么怕的,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她拿出眼镜,对着光看了一眼那壶盖儿,只是分了两半儿,能补好。
江绾禾却全程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虽然活儿不是个难活儿,但是这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啊。
许叔徽转头问了一句,“小江啊,锔瓷会不会。”
江绾禾手心都冒了汗,“会。”
沈老爷子还在一旁解释着:“我那天就想擦一擦,结果一个不留神就坏了,这玩意儿真是脆。”
许叔徽收起自己的眼镜,“没事,能补好。”
沈老爷子心里舒了一口气,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小壶了,“清儿,快,帮你许奶奶装好。”
沈毅清接过那壶盖儿,装进了小木盒里,里面还垫了些泡沫纸。
许叔徽手一指,“小江,去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