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界限/雾潮燃欲(114)
她居然在梦中念周聿深的名字……
那外公外婆……
她猛地抬头看向蔚时尧,莫名有种青春时期早恋被家长抓包的感觉,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那…外公外婆…他们……听到了吗?”
蔚时尧故意板着脸,冷哼一声:“你说呢?”
完了……
完了完了……
就在她几乎要陷入绝望的猜测,想着晚上怎么跟外公外婆交代的时候,蔚时尧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梦里面一声舅舅没喊,舅舅还要给你的梦话找理由。”
蔚汐有些疑惑地站在原地,“啊?”
蔚时尧故意停顿片刻,才哼了一声:“幸好你吐字不清,我只好解释说小病号烧糊涂了,说什么‘鱼很深’,大概是馋鱼汤了。”
蔚汐这才想起前几天中午,外婆端来的那碗醇香奶白的鱼汤,竟然是源于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误会’!
她松了口气,感激又带着点讨好地看向蔚时尧:“舅舅~”
蔚时尧依旧不为所动,打断道:“身体还没好利索,安生在家待着。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想见的人,恐怕也没多少空闲能分给你。”
他的话直白而残酷,却点明了现实。
那样身份的人,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尤为重要,更别说为了一个小姑娘抛下工作不管不顾了。
那天在柳余河湾。
他能亲自来到现场指挥救援。
已经他是在规则之内尽力而为的行动了。
蔚汐睫羽微垂,抿了抿唇,轻声说:“我知道了,舅舅。”
蔚时尧沉默地看了她几秒,语气缓和下来:“外套穿上。”
“嗯?”蔚汐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说屋里太闷了?带你去附近转转。”蔚时尧语气听起来有点没好气,但眼神里的关切根本藏不住,“不去?不去那就回房间休……”
“啊去去去!走走走!”蔚汐连忙拉开了门,迫不及待地溜了出去,似乎是生怕舅舅会反悔。
蔚时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之前是有猜测过惹小汐哭的那个男人的身份。
但怎么都想到竟会是周聿深。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给小汐撑腰,总不能让他家孩子到了别人家因为身份或者阶级差距从而低眉顺眼。
这是他绝不会允许的。
思索片刻。
蔚时尧还是发了信息,出面让人帮忙攒个局。
长辈局。
**
中心大楼的灯光渐次亮起,如同城市永不疲倦的心脏。
周聿深结束了一个漫长的会议,回到办公室。
梁序将一摞厚厚的报告放在他桌上:“书记,这是刚汇总上来的,关于海创已关联企业资金流向的初步分析。”
这些事情本不用周聿深亲力亲为,自有下面的人去一一核查,但他下了命令,任何细微的进展都要直接向他汇报。
周聿深陆续批注完之后,语气很淡:“晚上还有安排?”
“没有了书记,您需要用车吗?”
“不用,贺筠过来开会,我跟他吃个便饭。”
一家隐秘性很好的餐厅包厢内。
贺筠看着对面脱下黑色外套,略显疲惫地解了两颗衬衣扣子的周聿深,轻啧了一声:“看你这样,海创这块骨头比想象中还难啃?”
周聿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放松。
周聿深身体向后靠了靠,停顿片刻,像是无意间提起,“她病了,高烧了好几天。”
贺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了然地笑了:“怪不得魂不守舍的。担心?担心就去看啊。”
周聿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贺筠看懂了。
顾虑太多,身份敏感,她现在又在家里养病。
如果贸然前去,只会徒增困扰。
“行了,知道你周书记现在身不由己。”贺筠给他倒上酒,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笑道:“不过,蔚家那关可不太好过。之前老邵查背景资料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她舅舅创业前的身份和履历,绝对保密,可想而知。”
第98章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贺筠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酒杯轻碰后,他们开始探讨更具体的事务,聊起眼前的困局,聊起可能的风浪,聊起未来的布局,言语间是运筹帷幄的沉稳和直面风雨的冷静。
周聿深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淡。
即便只是安静听着,也自有一种洞若观火的强大气场。
夜色已深,车辆平稳地驶向泊月公馆。
周聿深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出眉宇间积攒的疲惫。
与贺筠的这顿晚饭,酒喝得并不多。
但连日来的精神高压和睡眠不足,让那点酒精的效力似乎被放大了些,太阳穴有着轻微的胀痛。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屏幕亮起,显示出未读的微信消息。
蔚汐:[你还在忙吗?]
蔚汐:[中午本来想偷偷溜出去找你…结果被舅舅逮个正着。]
蔚汐:[他不让我出门 - - ]
字里行间仿佛能看见她耷拉着脑袋的生气模样。
周聿深几乎能想象出她在蔚时尧面前被戳穿心思时,那强装镇定却又有点害羞的样子。
一丝极淡的笑意无声地攀进他的眼底,冲散了些许倦意。
酒精让他的思维比平时慢了半拍,并没有及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是心口处泛起一种奇异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