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界限/雾潮燃欲(58)
他强势的钳制,低沉的逼问,眼底的了然,还有……唇角的轻触。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带着滚烫的温度,疯狂灼烧着她的理智。
承认了,她竟然真的点头承认了。
承认了对那个云端之上、手握权柄的男人,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短暂的悸动。
她想起舅舅蔚时尧的提醒,想起办公室每次提及八卦那些复杂难辨的目光,想起周聿深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庞大能力和森严规矩。
界限怎么可能只在她的心里?
它分明无处不在,在每一个人的认知中,在每一次对“周书记”的称呼中。
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周聿深。
蔚汐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深深埋了进去。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混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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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蔚汐还是强撑着去了单位。
她没有请病假,一是身体确实缓过来了些,二是她自己心里的那根弦。
是外公外婆和舅舅这些年的悉心教导和托举,才让她顺利读完大学和研究生。
她的价值,绝非要通过周聿深的关系才能体现出来。
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把柄。
但即便如此。
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空气还是有瞬间的凝滞。
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位同事,目光齐唰唰地投向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好奇、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
虽然没人开口说什么,但他们目光里的审视,就像一层无形的网,瞬间牢牢地罩住了蔚汐。
陆处长端着保温杯从走廊进来,看到蔚汐,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堆起个比平时更热情的笑容:“小蔚来啦?昨晚看你喝得有点多,没事吧?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陆处关心,没事了。”蔚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脸上也挂着礼貌的微笑。
她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祁晚年纪小,脸上本就藏不住事,几次欲言又止地望向蔚汐的工位。
当蔚汐整理完文件回来时,突然发现桌上多了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杯底还压着张便签:“汐姐,喝完酒第二天喝这个最好了OVO”
蔚汐抬头,正对上祁晚来不及躲闪的关切目光。
她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有话要跟我说?”
祁晚立刻拖着椅子滑过来,紧紧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忿:“昨晚处长明明叮嘱过不让乱传,但现在各个部门都传得可难听了,还说……说……”
祁晚虽然生气,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说你跟沈淮分手是因为攀上了高枝,又说你年前升职是因为上面有人关照,可他们明明知道是你实打实下基层脱贫干出来的。”
蔚汐听完,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晚晚,你知道为什么谣言会传得这么快吗?”
祁晚一愣:“为什么?”
“因为真相往往没什么戏剧性。”蔚汐合上文件夹,语气温和而笃定,“人们更喜欢听‘灰姑娘攀上高枝’的故事,而不是‘她熬了无数个夜写材料’的现实。”
祁晚第一次感受到职场中人心的难测,有些不甘心地说:
“我就是替你委屈,年前的时候,那些人还在心疼你比当地干部还熟悉每户村民的猪圈位置,说你升职是理所应当,现在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脑子呢?”
蔚汐用银勺慢慢搅动着蜂蜜水,那双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晚晚。”她的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玉,“你看我们办公室的绿萝,有人说是陆处品种买的好,有人说是保洁阿姨栽培的好,可它自己扎在土里的根,从来不会因为这些话就长歪了是不是?”
第49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道理祁晚都懂,她就是有些担心:“他们这样乱说,对你影响太不好了。”
蔚汐摇摇头,目光坦然:“真正了解我工作能力的人,不会因为几句谣言就改变看法,而那些轻易相信传言的人,本来也不会成为我的同行者。”
祁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汐姐,你这也太淡定了,换我早爆炸了。”
她一定在办公室大炸特炸发疯创鼠所有人!
蔚汐莞尔:“炸了有用嘛?谣言就像风,你越追着解释,它跑得越快。”
祁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放轻声音问:“那……周书记那边?”
蔚汐指尖微微一顿。
周书记那边呢?
作为中心大楼最年轻的实权领导,周聿深向来行事谨慎……
蔚汐想起他昨晚俯身时的认真,想起那个轻如鸿毛却又重若千钧的吻,她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确实动摇了。
但……
周聿深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经过了无数人的政治博弈,容不得他有半点行差踏错。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职级?
是整个体制森严的秩序,是无数双盯着他位置的眼睛,是稍有不慎就会影响的重要工作。
茶杯在她掌心渐渐变凉。
那通电话也许不该打,那点浅浅的悸动也不该承认。
昨晚那个似是而非的吻,在今晨清醒的阳光下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蔚汐攥紧了手中的水杯,语气平稳着应:“他是领导,我是下属,仅此而已。”
祁晚见她神色如常,也就没再多问,“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信那些鬼话的!”
蔚汐笑着看她,“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