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15)
扬州风味和京城风味有各自的特点,想要融合并不容易,但入口那一瞬,郑清容真的很想拍案叫绝。
两种口味互不压制,相辅相成,既不突兀也不显得混乱,是一种很新奇的味觉体验,郑清容大赞:“明阜真乃神人也。”
“夫人喜欢就好。”陆明阜含笑,说的还是昨天已经说过的那句话。
想起方才洗漱时注意到郑清容重新易容成男子的模样,陆明阜又开口:“夫人今日要去刑部司?”
虽然是问句,但他说得很肯定,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决定。
郑清容颔首:“且去探一探,怎么说我也算是新官上任,头顶上的这三把火也该烧上一烧。”
离开扬州到了京城,说好听些是从佐史升成令史,但这还意味着她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她在扬州的多年来的经营,到京城来后通通打成零。
这就促使她不仅要尽快适应京城这个新环境,还要尽快上手令史的职务,如此才能尽快实现她的小目标。
虽然小吏告诉她让她本月十四去报到,但是又没说不允许她十四之前去看看不是吗?
她惯会钻言语空子。
陆明阜听她那个意思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那看来夫人今天午饭是不回来吃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做好等你。”
“蟹粉狮子头和天香荷藕。”郑清容几乎想都没想就报出了两个菜名,随即想到这里不是扬州,方才陆明阜也说过两地食材有所不同,于是在后面添了一句,“要是条件不允许就随便弄两个菜就好了,你做的我都吃。”
这倒是真的,她和陆明阜自小没了爹娘,二人相依为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长大了些,陆明阜便主动担任了做饭一职。
不得不说,陆明阜在厨艺上确实很有天赋,简单的家常便饭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那些复杂的菜更是看一眼就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
是以她的口味都被他养刁了。
“能做。”陆明阜笑着应她,“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1]引用苏辙的《送王适徐州赴举》:送别江南春雨淫,北方谁是子知音。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深。万里同舟宽老病,一杯分袂发悲吟。明年榜上看名姓,杨柳春风正似今。
第5章 这就是你的命 狗屁的命,我不认……
郑清容应好,顺手拿了块点心便出门去。
清晨伊始,杏花天胡同里也开始了新的一天。
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回荡在胡同里,间或能看见一两个在枝头跳跃的身影,曦光稀稀疏疏自叶片间漏下,落在地上斑驳成影。
郑清容负手走在其间,感受着迎面微醺的风。
风里能带来很多信息,比如她能闻到阵阵的馄饨香,根据风向和气味深浅判断出有城东有一家馄饨铺子,生意还不差,不然这么早,香味也不会传这么远。
再比如,她能听到风中隐隐传来的击鼓声,虽然听起来距离很远,但是鼓点分明,很有节奏。
郑清容足尖轻点,跳上胡同里最高的一个屋顶上。
站得高了,地上的房屋和人群由近及远逐渐缩小,到最后变成一个个小点。
寻常人看得远了难免视线模糊,但郑清容自小习武,目力耳力要普通人强上不少,是以极目远眺也能看得更为清晰。
只是京中地势开阔,结构复杂,饶是她尽量找了个较高的位置,还是不能一览全貌。
不过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见到四方官员涌涌向着京城中心聚集,鼓声应和之中,巍巍皇城宫门在四个城门郎的指挥和配合下缓缓开启,由外而内,渐次而开。
官员们鱼贯而入,秩序井然。
即使没有亲临现场,也能感受到皇城的威严与肃重。
这便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场景了吧。
真是壮观!
她也想这么壮观地上朝!
刑部司主事,她势在必得。
郑清容在心里感叹一番,忽有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反射过来的光扫了过来,正好划过她的所在,转瞬即逝。
也不知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而为,郑清容当即戒备,紧接着,便觉有人正看向她的这个方位。
朝着角度和方向寻去,发现这道视线似乎来自宫门前的其中一位城门郎。
她能见远是因为自小习武,但城门郎看上去就不像是有武功的人,何以能发现她的所在?
不过要说发现也不尽然,因为郑清容发现对方的视线只是在她这个方向逡巡了一圈,并没有落到实处。
明明两人相隔甚远,一般人很难超过这么远的距离看清事物,对方却能一眼看到她这个方向,即使没有落到实处,也足以见得其眼力之犀利。
一个城门郎都如此厉害,京城可真是卧虎藏龙。
郑清容这般想着,人已经从屋顶翻下去。
在她跃下去的那一瞬间,远处有人拍了拍魏净的肩头:“魏大人怎么了?”
宫门开启需要四位城门郎打配合,少了谁都无法开启,是以他这一顿就显得格外明显。
魏净收回视线,摇摇头说没事,继续前往下一道宫门。
只是转身之际再次看了一眼郑清容先前所在的那个方位。
方才那里有人。
他自小目力就好,能看到常人远视极限之外的东西,在这个极限之外,稍微近一些的能完全看清,再远一些的就只是个模糊影子。
就像方才,一束光被宫门守卫的剑身反射过来,他侧身闪避,却在光束所照的方向上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因为隔得远了,只能看到一个极其浅淡的人影,浅淡到就像是眼花一样,但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看错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