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243)
一个说:“世侄没事吧,瞧老夫老眼昏花的,伤着了世侄都没注意,对不住对不住。”
另一个说:“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去请大夫来,没看见世侄额头都肿起一个包了吗?”
明宣公嗷嗷两声就要去招呼人请大夫来看,只是没走出几步被庄若虚拦下。
“不用了叔父,没有伤到实处,我回去用鸡蛋和冰块敷上一敷就好。”顿了顿,庄若虚又道,“说来惭愧,小卓的事我也有参与,还请叔父莫要怪小卓,小卓年纪小,不懂事,叔父要怪就怪我好了。”
郑清容盯了他一瞬。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先挨一记棍子,等受伤了再自曝,这时候对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到底谁说庄王世子是草包的?哪个草包这般有心计。
闻言,明宣公果然不追究苗卓的事了:“世侄哪里的话,那小子也该出去闯一闯了,叔父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倒是世侄这伤……”
庄若虚身子骨一向不好,挨了这么一棍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偏偏不让叫大夫来看。
“世侄,还是让大夫来看看吧,我瞧着这额头伤得有些厉害。”明宣公夫人也在一旁担忧不已。
庄若虚忙道没事:“叔母叔父不必担心,就是看着严重,实际上没什么的,我这就回去处理了。”
明宣公还是不放心,索性换了个方式:“我让人送你回去。”
既然庄若虚坚持要自己回去处理,那他就派人送他回去,正好可以让那人代替自己瞧瞧他的伤势如何。
要不然他这一颗心老是悬着。
庄若虚婉拒:“不必劳烦了叔父,郑大人会送我回去的。”
突然被点名的郑清容:“!!?”
她何时说过要送他回去了?
庄若虚看向她,借着角度使了个眼色。
——帮帮忙!
郑清容对上他的视线,挑眉。
——你有事?
庄若虚眨眨眼。
——有。
郑清容心下疑惑。
她今天出门莫不是没看黄历,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冲着她来的?
先前的符彦如此,现在的庄若虚亦是如此。
两人的眉眼官司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未被人发现。
倒是明宣公夫人听到庄若虚说什么郑大人,咦了一声看向郑清容:“可是扬州的那位郑大人?”
郑清容不再看庄若虚,笑着应明宣公夫人:“正是下官,见过夫人,见过公爷。”
杜近斋也紧随其后施礼。
明宣公示意她们二人不必多礼:“原来是郑大人和杜大人,方才多谢郑大人及时救下世侄,要不然我难辞其咎。”
说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公爷言重,我和杜大人正好在附近,举手之劳而已。”郑清容道。
说话间,庄若虚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风吹的,嘶嘶咳了两声。
明宣公夫妇还要再关切两句,郑清容已经道:“下官这就送世子回去。”
杜近斋问:“需要帮忙吗?”
“已经叨扰郑大人了,又怎好再劳烦杜大人?”庄若虚抢在郑清容之前答道。
郑清容眯了眯眼。
这是要单独跟她相处的意思。
杜近斋看向她,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我送就好,杜大人先回去吧。”郑清容道。
她倒要看看这庄若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杜近斋点点头,也没有再坚持。
跟明宣公夫妇施礼告退后,郑清容便亲自送庄若虚回王府。
待走出明宣公夫妇和杜近斋的视线好一段距离,郑清容问:“世子找我何事?”
庄若虚揉着额头肿起来的包,轻笑:“还没恭喜大人查破案子,斩杀凶犯。”
“别告诉我,世子绕这么大圈只是为了说这个?”郑清容看向他。
现在要是再有人说庄若虚是草包,她第一个不信。
能在明宣公夫妇面前搞出这么一桩事来,还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是草包?
庄王的这一双儿女,可不简单。
“自然不是。”庄若虚笑道,一双桃花眼潋滟如洵洵春景,“春秋赌坊为大人查案设赌一事,大人应该知道。”
郑清容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庄若虚和她并肩而行,两个人的步调出奇一致:“大人难道不觉得春秋赌坊很奇怪?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坊不说千八百,百十个也是有的,但能如春秋赌坊这般随意到能以当朝官员设赌的,绝无仅有。”
郑清容不答反问:“世子想说什么?”
她之前是怀疑过春秋赌坊,行事作风太惹眼了,敢以官员做赌,不得不注意。
只是在看到赌坊东家是名女子后,这种怀疑就被她抹杀了。
银学身上的江湖气息很重,旁人她不敢说,但江湖中人来经营这么个赌坊,那是完全可以的。
现在庄若虚故意提起这件事,郑清容直觉他有别的发现。
庄若虚道:“其实这不是春秋赌坊第一次拿官员做赌,之前也有类似的情况,不过之前那些官员都没能像大人这般让赌坊两次连赢,也没能让我两次连赢。”
“世子这是在炫耀你又赌赢了?”郑清容挑眉。
“我是在夸大人。”庄若虚勾了勾唇,“他们都赌大人十天破案,我赌的三天,够意思吧!”
郑清容稍稍诧异。
之前百姓们围上来,说有一个人赌了三天,也被银学算作赢了。
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他。
除开路上耽搁的时间,她在京城查了一天,江南西道衡州新宁县查了一天,岭南道潘州茂名县也查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