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245)
既然都做了准备要跟她在城门前碰面,那个时候不是更好归还吗?
让她兄长捎带来,有些多此一举啊。
“郡主客气了,一条手绢而已,能帮得上郡主就好,哪里还用得着还来送去。”郑清容隐下心中疑惑道。
说起庄怀砚,庄若虚苍白的脸色都温柔了许多:“她一向如此,不喜欢欠人情。”
一边说,又一边把白手绢给往前递了递。
见状,郑清容便也不再推辞,伸手去接。
只是才碰上手绢,庄若虚便是一阵咳嗽,下意识收回手,用手绢到唇边掩了掩。
郑清容的手僵在半空中,见他实在咳得厉害,转为拍他的背帮着顺气。
庄若虚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当即不好意思道:“抱歉,又弄脏了大人的手绢,我回去洗了再给大人送来。”
“既然世子用得上,就送给世子了。”郑清容道。
反正她也没打算要回来,放在庄怀砚那里和放在庄若虚这里都是一样的。
庄若虚面上几分窘迫:“方才话说得多了些,嗓子受不住,还望大人见谅。”
郑清容算是对他这副身子骨又多了几分认识。
上次在春秋赌坊的房间里,这位世子笑得咳起来。
这次在回王府的路上,说话说多了也是咳得不行。
这么差的身子,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世子身子不好,怎么不带几个人在身边?”她问。
除了上次把符彦掀下马打吐血的时候,看见他跟一个和符彦差不多年龄的人在一起,其余时间他都是一个人。
这么差的身子骨也敢一个人出门,也不怕出问题。
庄若虚顺势把手绢收回袖中,无奈一笑:“父亲不喜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这些年来光是我糟蹋的人参和补药就已经堆成了山,我又怎好再浪费王府其他人的时间?”
郑清容眉头紧锁。
他管吃药叫糟蹋?
怎么说得这么可怜,甚至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哪个世子过成这样的?
“世子不必过于引咎自责,病体缠身也不是你的错,身边没有人跟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王爷和郡主会担心的。”
庄若虚苦笑:“妹妹会担心,但父亲不会。”
郑清容被他这极其肯定的语气弄得一愣,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都到了这里,想要再问些什么已经不可能了,郑清容索性压下了心底的困惑:“需要我送世子进去吗?”
庄若虚揉了揉额头上的大包,还是有些疼,但不妨碍他跟她道谢:“大人能送我到这里已经很感激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罢,示意她回去,自己则迈上台阶进了大门。
才转过一条抄手游廊,便迎面撞上庄王。
“父亲。”庄若虚向他施礼。
庄王看见他头上的肿包,面色当即一寒:“跪下。”
庄若虚照做,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命令。
庄王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又跑出去鬼混了是不是?你但凡把这点儿心思放到读书上,也不至于连你妹妹千分之一的能耐都没有。”
“父亲既然知道妹妹有能耐,当初为何还要执意把妹妹嫁到岭南去?现在逼得妹妹不得不以身犯险深入南疆,父亲满意了吧。”庄若虚顶嘴道。
以前有庄怀砚在,他和庄王之间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父子之间也不曾有过顶嘴的情况。
现在庄怀砚走了,没了那层纱隔着,庄若虚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逆来顺受。
“出去一趟,脾气见长啊,你也就这个时候有几分老子的血性。”庄王眯了眯眼,眼里冷漠又肃然,“但凡你有点儿本事,怀砚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庄若虚嗤笑:“妹妹本事过人,父亲为何不把王府交给妹妹?反而处处打压,我就是一个草包废物,父亲指望我成才那就指望错了。”
“你也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但凡怀砚是个男儿,还有你什么事?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庄王不满意他的态度,到最后带上了几分怒意。
庄若虚一边笑一边点头:“对,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不可雕的朽木,你若是坚持把王府交到我手上,我迟早把你的王府给败光。”
“逆子。”庄王被他这话给气到了,当即就要给他一巴掌。
只是手还没落上去,就听得一人扬声喊。
“世子,你的钱袋掉了。”
这个声音,庄若虚一怔。
郑清容从外面进来,手里托举着一个钱袋,见到庄王也在,哎哟一声,当即施礼:“王爷也在?失礼了,恕罪恕罪,下官郑清容见过王爷。”
到底家丑不可外扬,有外人在场,庄王也不好再发作,讪讪收回手,看了她好几眼:“郑清容?你来我王府做什么?”
到底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一言一行都带着肃杀之意,寻常人看了只会觉得胆寒。
但郑清容又怎么会被轻易吓到。
“方才世子同下官一路过来,钱袋不小心掉在了路上,这不,下官特来归还。”说着,郑清容亮出了手里的钱袋。
似乎是才看到跪在地上的庄若虚,郑清容哎呀一声就上前搀扶:“世子怎么摔了?额头才受了伤呢,这可怎么了得,快些起来。”
庄若虚由她搀起身,视线落到她手里的钱袋,笑得无奈。
这钱袋就不是他的,应该说,他身上就没带什么钱袋。
之前同行时,他有注意到这个钱袋是挂在她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