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456)
没想到这些年不见,这小子竟然会扯谎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会抱住她腿让她买他的可怜小子?
“让他过来。”独孤嬴吩咐外面的护卫军道。
听到护卫军收起兵戈的声音,谢晏辞瞬间慌了,抓着她的袖子乞求:“可不可以不要见他?”
独孤嬴瞥着他:“给我个理由。”
“我……我身上没穿衣服,被看去了不好。”谢晏辞看着自己身上的青紫,随便扯了个蹩脚的理由。
他总不能说他不想她和他遇上,他不想再被谢瑞亭抢了去。
当初谢瑞亭为了在京城立足,跪在大街上,立了块卖身葬父的牌子,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留在京城。
人们来来往往,议论纷纷,觉得稀奇的倒是不少,但就是没人上前来买。
因为谢瑞亭那张脸就不是个买回去会安分做事的。
是他看见了柳二小姐的轿子,冒着被人打出去的风险上前拦下柳二小姐的轿子,让柳二小姐看看自己,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买下他。
也是因为他这一拦,柳二小姐注意到了谢瑞亭。
视线扫过卖身葬父的牌子,柳二小姐问谢瑞亭:“干净吗?不干净的我不要。”
他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干净不干净,只喊着沉默的谢瑞亭快点儿回话。
听到他的称呼,柳二小姐摇了摇头,很是可惜:“有孩子了,脏了,我不要。”
原来有孩子了就是脏了。
他听到这样的说辞,于是上前抱住柳二小姐的腿,说:“我没有孩子,我是干净的,你买我好不好?”
不知道哪句话逗笑了柳二小姐,柳二小姐又多看了谢瑞亭一眼:“前面我用不上,脏了就脏了吧,大不了锁着,后面呢?”
他当时还不知道那句后面是什么意思,今日算是知道了。
他不想谢瑞亭再出现在她身边了,她的宠爱他不懂得珍惜,反而害死了她,他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恶了。
独孤嬴听着他这不走心的理由,嗤笑了一声:“你现在穿上还来得及,不然很快就会被看去了。”
话音刚落,谢瑞亭已经到了马车前,掀开了帘子:“晏辞?”
看到谢晏辞衣衫不整,身上狼藉,尤其是他眉心的守贞砂已经消失了,谢瑞亭几乎是一下子明白了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沉着脸就要拉谢晏辞下来。
独孤嬴扣住他的手,玩性大起:“怎么?闯了我的仪仗就想这么走了?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她这个人可从来不受欺负的,妄想欺负她的那些人都被她送下了地狱。
“王姬自重。”谢瑞亭抽出自己的手,并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
独孤嬴就喜欢他这种不驯的模样,一只手钳制住他的两只手压在车辕上,另一只手指腹描摹他的眉眼。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个模样,半点不见老的。
“长得这么像,你们二人是父子吧?”她假装猜测道。
谢晏辞急忙澄清:“他不是……”
“晏辞。”谢瑞亭避着独孤嬴的动作,厉声打断他的话,少见地恼怒。
谢晏辞看着他。
柳二小姐如今就在他面前,他这神情,像是没认出来?
谢晏辞心里狂笑。
谢瑞亭啊谢瑞亭,你白受她的宠爱了,她如今换了一张脸在你面前你就认不出来了,真是可笑。
认不出来好啊,这样他就不会再跟他抢了。
他才不会告诉他这个秘密。
独孤嬴不知道他们父子在打什么哑谜,也不想知道,勾唇笑道:“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不如也到我马车上来坐坐。”
说着,她的指腹划向他的喉结,一点点探入他的衣襟。
指尖游移胸口,独孤嬴摸到了熟悉的物件。
圆圆的一颗,许是因为在身上久了,还染上了他的温度。
独孤嬴失笑。
原来还戴着呀!
她有意再逗弄他,却又听得一人朗声唤她。
“王姬。”郑清容向她施礼,“礼部主客司郎中郑清容前来迎王姬入城。
虽然皇帝说了要给她升官,但现在她还没想好要做哪个部的侍郎,是以她现在还是以主客司郎中自称。
“郑清容啊。”独孤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倒是没再按着谢瑞亭了。
没了桎梏,谢瑞亭顾不上自己有些被扯开的衣襟,连忙捡起马车里散落的衣服,给谢晏辞裹了就要拉他下马车:“跟我走。”
谢晏辞愤恨不已,不想被他拉走,挣扎道:“谁让你来的?”
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打断,他肯定能讨柳二小姐欢心的。
老天好不容易再次给他机会,这一次他不仅是比他先遇见她,还比他先一步给了她,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谢瑞亭态度强硬,拖着他下来:“走。”
谢晏辞抵不过他,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下了马车。
郑清容给两人让了让,目送二人离去。
她方才注意到了,谢少卿眉心的守贞砂没了,再加上衣冠不整的模样,不用说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位三王姬竟然这么胆大的吗?
独孤嬴跟个没事人一样,把谢晏辞那根簪子踢了出去,笑着对郑清容道:“既然郑大人是来接我的,那就快些进城去吧。”
郑清容觉得她这态度变得有些快啊。
方才还在戏弄她们东瞿官员,现在突然这么通情达理,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但现在她一时也想不清楚这当中的关窍,只能先引着人进城去。
谢瑞亭一路拉着谢晏辞回府,因为谢晏辞此刻的仪容实在过于惹眼,一路上引得人不住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