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524)
“公主既然病体未愈,就无需多礼了。”姜立道。
霍羽口头道谢,朵丽雅连忙拉他回来坐好。
这一小插曲虽有骚乱,但并未造成什么轰动,有了姜立的命令,董御医便也上前去给崔尧诊脉。
只是这一诊脉就出问题了,董御医看着崔尧,手都开始不可控制地抖了起来,只能不可置信地再探再断。
崔尧被他这反应弄得很是惊慌,到底诊出了什么?他命不久矣了吗?
紫辰殿里的人都聚焦在他们二人身上,此刻见到董御医如此反应,也都意识到了有问题。
董御医可是整个太医院最厉害的御医,他诊出的脉象,必然错不了,能让他露出如此神色,看来崔令公的脉象有问题。
姜立也看出来了,扬声问:“如何?可探出了什么?需实话实说,不得作假。”
董御医连忙跪地,哆嗦着说出一个自己也不愿相信的答案:“回陛下,崔令公的脉象是……是喜脉。”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哗然。
怎么可能是喜脉?哪有男人被诊出喜脉的?
崔尧大骇:“荒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先前南疆公主说怀疑他有孕已经够荒唐了,那么现在被董御医确诊更是荒唐至极。
他怎么可能有孕?
郑清容趁机看了霍羽一眼,对方对她眨眨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似曾相识的拉手腕,郑清容想也不用想。
他下蛊了。
姜立没看明白,更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皱眉问:“喜脉?”
“崔令公的脉象与公主无异,皆是脉走如珠,是滑脉的表现。”董御医道。
他现在不敢说是滑脉无疑了,只敢说是滑脉的表现,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在男人身上诊出喜脉,他要怎么解释这怪象?
霍羽适时笑出声来:“哟,看不出崔令公一把年纪了私底下还玩得挺花的,竟然都珠胎暗结了,不如让我们猜猜是谁的?”
现场一片死寂,谁能想到阿依慕公主看似荒唐的怀疑竟然是真的。
崔尧怒喝:“一定是你动了手脚。”
霍羽觉得好笑:“看吧,脏水泼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急了吧,郑大人和我方才被你这样诬陷造谣的时候,这位大人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崔尧说不过他,便看向姜立:“陛下,这事绝无可能,臣怎么会有喜脉?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董御医不如再来探一探我的脉象?”霍羽不着痕迹用内力改变脉象,伸出手道。
董御医依旧看向姜立,得了姜立首肯,这才再次上前给霍羽诊脉。
然而这次诊脉的结果依旧让人惊心。
董御医声音都已经开始颤了:“陛下,公主的脉象只是风邪入体,并无滑脉之象。”
这跟他在礼宾院再三确认的喜脉完全不同,怎么可能一会儿就变了?就算是小产也不至于这么快,更何况他没有探出任何小产的迹象。
这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的,官员们都看懵了。
到底有还是没有啊?喜脉还能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吗?
好在很快,重新去太医院请的御医都来了。
怕一个不够,底下人直接请了三个,这样就算一个误诊,还有别的御医在,不至于一个错,整个全错。
三名御医相继给霍羽和崔尧诊了脉,结果都是一样的,阿依慕公主只是风邪入体,崔令公滑脉如走珠。
光天化日的,可真是见了鬼了。
在众官员的猜测和议论之中,霍羽直接从崔尧手腕里挑出一条浅蓝色的小虫子:“所谓的喜脉滑脉不过都是它的作用罢了,我们南疆的医师和你们东瞿的御医不同,养病不仅用药草也用药虫,我不过是用它治一下身上的风邪,却被董御医给诊断成了喜脉,还被这位崔大人污蔑成郑大人与我苟且,东瞿要是不想联姻,可以直说的,倒不用这般污人清名毁人名誉。”
说着,霍羽把虫子收入掌心,又让殿内的几位御医再次给他和崔尧诊脉。
如他所说,这次他又显现出了滑脉的迹象,而崔尧脉象平和,不再是先前的喜脉。
事到如今,崔尧就算再怎么不信,也知道自己弄错了,当即跪下请罪。
姜立呵了一声,此番他要是针对陆明阜,他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说不定还会帮他一把,结果他针对的对象是郑清容,还扯上了南疆公主。
这两个人是他能动的吗?简直不自量力。
“崔尧妄断致使公主和郑卿受辱,即日褫夺中书令的身份,贬为庶人,不得再入朝堂。”
如此蠢笨之人,留在朝中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驱逐出去。
霍羽觉得这样的处罚不够,开口道:“皇帝陛下,我在南疆可是从不受委屈的,他这般污我名誉让我难堪,我可不想在京城再看到他,东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和他那个儿子一个德性,他儿子欺负同窗,他就欺负我这个公主,将来得了势,是不是也要欺负陛下你?”
郑清容都不想拆穿他。
他在南疆确实不受委屈,受了就当即报复回去,但是也没少被南疆王和大祭司教训。
姜立不知道这些事,顾自垂眸想了想。
南疆王有十八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确实不会让他受委屈,再加上都提起崔腾了,便又补充了一句。
“仗八十,逐出京城,董御医不明真相便妄加断论,革去御医一职,亦是仗八十,逐出京城。”
霍羽本来想杀了直接了事的,但是一直没听到郑清容没发话,他也就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