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635)
祁未极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笑意更深。
他自然是故意说那些话的,装作蠢笨不明事理,让孟平觉得他不想杀郑清容,从而逼迫他自己去动手。
手上沾血的这种事还是让旁人去做好了,他要当个好皇帝的,好皇帝怎么能手上带血呢?
他倒是不介意亲自动手,但最好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
等孟平杀了郑清容,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郑清容当然不能留,这么厉害的对手,每次都能提前破坏他的计划,留着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而孟平又何尝能留?
孟平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太子,他又怎么允许他活下去,活人的变数太多,就像此前的郑清容一样,容她活到今天都成了麻烦。
还是杀了好,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不过在孟平死之前,还要借他的手除掉柳问和姜立,以及最棘手的郑清容,不然他怎么坐上那个位置?
郑清容一死,总得给东瞿百姓一个交代,孟平就是那个交代。
一石三鸟,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祁未极已经迫不及待迎接那天的到来了。
他该感谢孟平的,给了他一个先皇遗孤的假身份,还拉着荀科帮着他坐实。
如果他不知道这个身份是假的,可能真的会对他听之任之。
可惜,老天都在帮他,让他无意间得知这个身份是假的。
可是假的又怎样,把该杀的人都杀了,届时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他说过的,皇命在他。
当然,除了郑清容,和她交好的那些人也该提上日程了。
安平公主跟含章郡主和她关系就不错,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抛下逃犯炸堤坝的事,绕这么大一圈跑去南疆帮她们两个。
如今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都是南疆的王,有了相应的领土和兵马,这么大的权力,他可不得不防,不然跟郑清容联合起来,他就吃大亏了。
不如就从她们两个开始吧。
北厉四王子把三王姬接走,郑清容肯定给她们两个传了信去,这正合他的意。
不仅是玄寅军他要,庄家军他也要,有了庄家军,还怕庄王不听命于他?
定远侯虽然没什么才,但是有足够的财,加上他最是宝贝他那个孙子,只要他好好笼络,也能为他所用。
明宣公夫妇是不理朝政,不过打造兵器倒是有一手,就是最近因为苗卓的死让二人受了不少打击,等处理了手上的事,他寻机去慰问一番,也不算冷待。
至于荀科,这个先帝所指的顾命大臣似乎不怎么听话。
要不是郑清容今日在朝堂上揭穿,他还不知道荀科竟然偷偷找过她。
看来也得找时间敲打敲打。
思及此,祁未极轻笑一声。
他故意没有像往常一样宣见荀科,更没有询问这件事,而是放他回去,就当不知道他找郑清容的事。
荀科要是还当他是太子,今晚该睡不着了。
睡不着了好啊,心里多想想多算算,想明白了想清楚了,接下来就是他该表忠心的时候了。
荀科确实睡不着。
他没去他的相府,而是辗转来到了春秋赌坊。
银学给了斟了一杯热茶,不用说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已经得知今日望朝上发生的所有事了,不得不说,一波三折,绝处逢生。
“郑大人今日凭一己之力扭转局面,是真厉害。”她道。
孟平的意思,是让她死在今日的。
可她先是自曝女子身份,提前让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女子,并且还是在告百姓书出来后的第二天,怎么看都占据了上风,事后孟平再想以她隐瞒女儿身祸乱朝纲,效仿当年宰雁玉的处理方式就很难了。
随后她又在大殿内质疑殿下身份,有理有据,逼得殿下不得不只摄政不登基,趁此机会,她还去了一趟武举场,以武状元的身份再次进宫,让殿下不得不封她为尚书令的同时还封她武威侯,让她携领玄寅军。
而且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侯微他们并未帮她。
这得有多强劲的把控力和多惊人的魄力才能做到如此?不是厉害是什么?
“是啊,很厉害。”荀科感叹。
之前殿下夸她厉害,他还觉得夸得不是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厉害是针对殿下的,她越厉害,对殿下越不利。
可是她一次又一次破局,一次又一次翻盘,不得不让人钦佩,她确实是个顶厉害的人物。
像现在这样,他也不会因为她的厉害会对殿下不利而吝啬夸赞了,只是由衷地赞叹和佩服。
如她这般厉害的,确实不多见。
“昨夜邀她来春秋赌坊,我还想着为她指条明路,让她不至于身死,她却是早就已经做了打算,哪里还需要我指什么明路?”荀科叹道,既是对自己的叹息,也是对她的叹服。
到底是为百姓做了这么多实事的,又是个极有才能的,如果没有搅进这场狸猫换太子的风波里,也是个千古名臣了。
他不忍她就这么被孟平处死,所以想拉她一把,可她不仅拒绝了,还靠自己走出了一条无人能及的路。
就算自曝是女子,也能继续以女子之身封侯拜相。
将来史书千载,她必然留名其上,力压古今一众官员。
银学若有所思,顺着他的话问:“殿下他没因此治罪相爷吧?”
其实也不用问,殿下要是治罪了相爷,相爷哪里还有机会来春秋赌坊。
而她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荀科摇摇头。
殿下并没有治罪他,就连过问都没有,这是让他自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