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8)
“哥哥可以教我们吗?”
“哥哥……”
一时间,哥哥长哥哥短的呼喊声回荡在胡同里。
他们玩的蹴鞠大都是乱乱地追着球跑,哪有方才郑清容一球进门的精彩,乍然看见当然想学。
那最大的孩子见其他小孩子们似乎都很想让郑清容加入,再加上郑清容看上去也不像个坏人,也便开口邀请道:“哥哥你赶时间吗?可以和我们踢一局吗?”
那孩子也是心细,看见郑清容背着行囊便先问了这么一句。
“我就住在附近,不急,既是小友相邀,我却之不恭。”郑清容一边说,一边把衣角扎束好,当真是要踢蹴鞠的做派。
孩子们把蹴鞠捡了回来,郑清容也不把肩上的行囊取下,背着就这么上场了。
她倒不是一上去就把球踢进球门里宣布结束,也没有仗着自己身量始终霸占着球,而是带着球在每个孩子的脚边都转了一圈,确保每个孩子都能碰到球,并且做出适当指导,诸如什么时候踢球,什么时候回防等等,不仅仅是在玩,是正儿八经地教。
背上的行囊一点儿没有影响她的发挥,她在其间如鱼得水,很是相投。
等到孩童们差不多都能上手了,她便把球踢进了球门,赢得了孩子们的满堂喝彩。
郑清容把衣角一放,从包袱里拿出一包从扬州带来的酥糖分给孩子们。
孩童们一开始还不敢动,见到最大的那个孩子吃了,他们才喊着谢谢哥哥各自拿了一块。
有大人听见方才胡同里的动静,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忙出来看,便见到郑清容和孩子们在一起。
孩子们把郑清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蹴鞠有关的事,倒是忘了前一刻钟她们还不认识。
大人们没见过郑清容,连忙招呼自家孩子回家去。
有位妇人抱起自己的孩子,趁机问了一句:“小哥是新搬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郑清容点点头:“今儿刚搬来,刚刚吵到姐姐你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嘴甜,一声姐姐喊得妇人对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不自主多了几分好感,便问候了几句:“看小哥的打扮,可是来京城求学?”
来京城的不是求学就是做生意,郑清容的新官服还没去领,穿着上很是简单,青衫长袍一身书生气,看起来不像是做生意的,是以妇人直接这样揣测了。
郑清容想着令史本就是和文簿打交道,四舍五入也算是求学,便点头应是:“在下初来乍到,以后还得靠姐姐和各位邻里街坊多多提点。”
她这官方又客气的话引得妇人笑个不停,连忙说小哥客气。
小孩子搂着妇人的脖子,脆生生地问:“那哥哥明天还会和我们踢蹴鞠吗?”
郑清容点点头:“可以啊!”
听到这一句,孩童们欢呼着,嘴里说着今天的蹴鞠乐事,便由大人们带着各自回家去了。
见天色擦黑,郑清容拍了拍衣服,也打算回去收拾收拾。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有个人站在胡同的另一边。
月色昏昏,胡同里已经亮起了灯,灯光柔和,拉长了那人的身影,颀身玉立,眉目隽秀,是个男子,也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
彼时见她看了过来,那人冲她微微一笑。
第3章 郑大人,久仰 杜大人,幸会
郑清容不认识他,但习惯性地冲他递了递手里没分完的酥糖:“来一块吗?”
在扬州做佐史的时候她就很喜欢下衙后在街上游走,听百姓闲聊家长里短,时不时把自己随身带的东西和百姓分食而吃,几乎都成了一种习惯。
现在到了京城,这种习惯也被带了来。
郑清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看他的样子,估计在那边看了好一会儿了。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应该都是住在附近的人。
街坊邻居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分块糖吃也没什么。
男子被她的动作弄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没忍住一笑。
这是把他当成那些小孩子了吗?
又或者说是一种见者有份的意思?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这样不带任何利益色彩的真诚对待,一时觉得新鲜,也就没拒绝。
“邻友相邀,却之不恭。”说着,男子也不客气,迈步上前,当真从郑清容手里拿了一块酥糖。
郑清容听着这显得很是耳熟的话,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人确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至少在她和孩童们一起踢蹴鞠的时候就在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特意说出之前她对孩子们说过的话。
“秦邮董糖。”男子拈着糖块,手指修长白皙,衬得手里的糖块也添了几分贵气,连带着整个动作看上去也极为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执棋待下,而不是拿着糖块评鉴。
糖还未入口,单是看了一眼就已经唤出了名字,显然是个识货的。
郑清容这么想着,男子已经看向她,再次一笑,行礼道:“原来是郑令史。”
竟是通过一块糖就能说出她的身份。
郑清容挑挑眉,对方能猜出她是谁并不奇怪。
毕竟她先前说了自己才搬来,而且男子一下子就认出她手里的酥糖是来自扬州的秦邮董糖,再结合这些天路上传的有关她的事,她自己都听了不下数十次,更别说在京城里的人,只怕早就知道她这个来自扬州的令史官近些日子就要入京了,很难不猜中。
“不知大人是?”郑清容拱手向他施礼。
对方已经猜到了她是谁,但她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