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97)
郑清容忽然问她:“阿昭姑娘有想参与最近这出泥俑藏尸案的想法吗?”
她后续想接手这桩案子,自然也需要有人相助。
大理寺那边迟迟查不出来,就连死者是谁都还不知道,所以她想可能需要从这方面入手。
如此就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仵作协助。
屠昭当初能赶在仵作之前瞧出死者的性别和年龄,想来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再看屠昭做泥骨这手艺,她觉得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然,得先问问她本人同不同意。
“可以吗?”听到可以验尸查案,屠昭两眼放光。
她可憋太久了,对验尸这种事等不了一点儿。
之前本就有意自荐,但是被从来没有女仵作为由给拒之门外。
现在听到有机会可以发挥自己的技术,自然兴奋。
见她也有意向,郑清容笑道:“可以试试。”
她现在还是主事,目前接触不到这桩案子。
但皇帝不是说了吗,立了功提她做员外郎。
她可以试着努力一把,争取在案子被破之前成为员外郎。
正巧符小侯爷不是还等着她去赔罪吗?
“帮”一次是“帮”,“帮”两次也是“帮”,符小侯爷想必不会介意的。
·
今日公凌柳告了假,并没有去上朝。
他时常会去街上特定的几个地方闲坐,什么也不干,就看着那些纸笔和茶盏定定出神,一坐就是一整天。
因为身为从三品司天监,天生异瞳又经常在固定几个地方逗留,是以京城里的人都认识他。
店家看到他来了,主动给他备下茶水便离开,并不过多打扰。
公凌柳视线落到屋檐下斜出来一枝腊梅上,还不到开花的时节,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装点,看上去有些萧条。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人站在屋檐下,撑着伞给腊梅挂上属于新年的福结。
真好啊。
那个时候她还在,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官人。
他就这样远远地看着,被她发现后躲避不及,摔在雪地里。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伞已经罩在了他头顶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枝绑了福结的腊梅。
那枝花开半盏的腊梅他一直留着,只是任由他怎么小心,都没办法让它保存原来的颜色。
就跟记忆里的人一样,一点点淡去颜色。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他午夜梦回心心念念的人,更是他执笔添墨绘了一遍遍的人。
现实与回忆交织错杂,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熟悉的背影告诉他,没有错,就是她。
姑姑!
她没死!
她回来了!
她来带他走了!
因为激动,他站起来的时候带倒了凳子,桌上的茶盏也被震得翻倒,茶水四溢,打湿了他的袖袍。
但他丝毫不在意,当即起身追出去。
周围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过去的时候就只见到他匆匆离去的身影。
神仙一般的司天监,什么时候这般失态了?
公凌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近身时一把抓住那白衣女子的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姑姑!”
然而女子转过身来,却不是他想了十几年的人。
公凌柳第一时间放开了手,但是并不相信不是她。
盯着那女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看错了。
眼神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只要是穿着白衣的女子,他都会跑去看一看是不是。
然而一连看了好几个,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先前惊鸿一瞥的背影,就好像只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象。
从一开始的惊愕,到欢喜,再到不愿相信,最后公凌柳失魂落魄地走在人群中,浑身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走,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临街的二楼雅间里,宰雁玉指着公凌柳问:“那是谁?”
方才要不是她反应快躲了过去,就要被这人给发现了。
“你不记得了吗?”一旁的慎舒解释道,“昔日公家那个天生异瞳不讨人喜的孩子,现在的司天监,公凌柳。”
宰雁玉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是谁,稍稍讶异:“当初我没杀的那个孩子?”
慎舒看向远去的公凌柳:“是他,他方才应该是看到你了。”
“随他去,大不了再杀一次。”宰雁玉并不想谈论无关紧要的人,把窗户一关,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阿舒,我来是有要事要告诉你,我收到问姐儿的消息了。”
第29章 帮人帮到底 送佛送到西
“什么时候的事?”慎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接过宰雁玉手里的纸条。
对着光看,上面有几个用指甲刮蹭出来的字迹:
——按计划进行
最后一个字似乎写得有些急,最后的笔画擦破了纸张,露出一道小口。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清隽大气,山河剑心,慎舒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欣喜不已:“问姐儿还活着!”
当年的天火那么突然那么大,除了那个孩子,她们什么都没抢救出来,包括先后柳问。
原本以为她已经葬身火海,没想到十八年后,还能再收到她的消息。
宰雁玉点点头:“这是我来京城的路上收到的,用的还是我们之间的特殊传信方式。”
这是她们逍遥六女约定的传信方式,除了她们几个,无人知道。
也是因为这张信条,所以耽搁了一些时日才进京。
听到她这样说,慎舒意外又惊喜,但是当注意到传信的纸张的材质时,不免又疑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