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天幕]向黛玉投放结局后(120)
仙音至此,略带一丝赞叹:
【姜还是老的辣。贾母四两拨千斤,既未当面驳了张道士可能的好意,也未让王夫人姊妹过于难堪,却清晰无比地划下了底线。
宝玉婚事,她自有主张,不劳旁人步步紧逼。更隐隐点出,贾府还不至于要靠孙子的婚事去贪图女家的“几两银子”。】
荣国府内,众人神色各异。
王夫人垂下眼帘,手中的佛珠捻动得快了些。薛姨妈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讪讪的。
贾母面上依旧带着淡笑,眼神却扫过下方,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自有计较。
此言一出,天幕之下,无数看客都竖起了耳朵。
清虚观打醮,竟有提亲一节?这张道士是真热心,还是受人请托?那小姐又是何方神圣?
宝玉已因方才天幕揭露之事羞臊得神思不宁,此刻听见“寻亲事”三字,更是如坐针毡。
仙音微扬,带着洞悉的了然:
【彼时园中,金玉之说日盛,薛家客居贾府,宝钗年岁渐长,薛姨妈与王夫人姊妹情深,宫中元妃所赐节礼又独宝钗与宝玉相同……种种迹象,聪明如贾母,岂能不觉?】
林府内,黛玉倚在窗边,心绪如潮。外祖母的维护之意,她岂能不懂?
天幕并未给众人太多咀嚼的时间,画面紧接:
【张道士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露尴尬,顺势又献上敬贺之礼——一盘法器,并几处僧道庙宇的愿心。】
只见托盘上,有金璜,有玉玦,或有事事如意,或有岁岁平安,皆是珠穿宝贯,玉琢金镂,共有三五十件,虽系法器,却也是难得的上等玩物。
贾母看了,并未在意,只说:“你也胡闹。他们出家人是哪里来的,何必这样,这不能收。”
张道士却道:“这是他们一点敬心,小道也不能阻挡。老太太若不留下,岂不叫他们看着小道微薄,不像是门下出身了?”
【“门下出身”,点明渊源。这些“敬贺之礼”,与其说是僧道所献,不如说是张道士借花献佛,维系与贾府关系的手段。贾母略推便收,亦是给这老道脸面。】
然而,接下来一幕,却让众人屏息。
张道士托着那盘子,径直走到宝玉跟前,笑道:“哥儿便不希罕,只留着在房里玩耍赏人罢。”
宝玉本就因提亲一事烦闷,又兼天幕揭露后心绪不宁,见了那盘中一个赤金点翠的麒麟,便伸手拿了起来,脸上露出些微感兴趣的神色。
贾母看见那麒麟,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虽快得令人难以捕捉,却未逃过天幕的特写。
她像是随口问道:“这件东西好像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的。”
此话轻飘飘,却如一枚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宝钗在旁,接口道:“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
贾母恍然点头:“是云儿有这个。”
宝玉听闻史湘云也有一个金麒麟,拿着那麒麟的手便顿住了,心中不知怎地,竟有些奇异的触动。
【金麒麟!又一个“金”字!】
仙音陡然转亮,带着一种揭示玄机的意味:
【“金玉良缘”,世人只知薛宝钗的金锁配贾宝玉的通灵玉。谁又曾细思,这“金”为何一定是“金锁”?史湘云所佩金麒麟,难道不是“金”?】
【贾母此刻特意点出,是偶然?还是有心?她方才驳了“金玉”之说的暗示,此刻又引出另一个持“金”的史家孙女、她自己的内侄孙女史湘云,此间深意,耐人寻味。】
【须知史湘云,父母早逝,在家中间或受些委屈,贾母常接来府中居住,疼爱有加。其性情爽朗阔大,才华出众,与宝玉亦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贾母心中,难道不曾有过一丝将云儿配与宝玉的念头?即便无此念,此刻点出金麒麟,是否亦是对“金玉”之说的一种巧妙平衡与制衡?】
【看官须知,这清虚观打醮,明为祈福,暗里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贾母一席话,既挡了可能来自宫中的“金玉”暗示,又引出“金麒麟”这另一重可能,更当众表明择媳标准在于“模样性格”,而非“根基富贵”与“金玉”之说。】
【这才是真正的老祖宗,于谈笑风生间,布子全局,敲打各方。可怜那宝玉,只道是寻常热闹,浑不知自己已是这无声战场中,众人目光汇聚、心思算计的中心。】
画面最后,定格在宝玉拿着金麒麟微微发怔的脸上。
只见天幕之上,光华流转,那金麒麟的特写愈发清晰,赤金点翠,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润又耀眼的光泽。
仙音悠悠,带着一种勘破宿命的洞明:
【好一个金麒麟!此物一出,清虚观这场戏,才算真正唱到了关节处。】
【金玉良缘自薛宝钗携金锁入府,便似一道无形箴言,悬于众人心头。然,金锁是后天錾刻的吉谶,这麒麟,却是天生地长的灵物象征。
《诗经》有云:麟之趾,振振公子。
麒麟乃仁瑞之兽,象征祥瑞、贵子与君子之德。史大姑娘所佩,宝玉今日所得,一雌一雄,一阴一阳,岂非又是一重天造地设的巧合?】
画面流转,映出史湘云往日娇憨笑颜,她颈间果然悬着个略小些、做工同样精巧的金麒麟,随着她爽朗动作轻轻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