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尽春山暮|强夺/闻君有两意(60)
想到这,陆谌忽觉心口一瞬被什么揪紧,眼前不受控地浮现起她和陌生男子亲近的模样,明明不敢去想,偏偏又自虐一般反复重现。
想象着她盈盈如水的眉眼,纤柔的脖颈,床笫间的低吟轻喘,陆谌只觉血液直往头上涌,眼前一瞬瞬发黑,胸腔里妒意烈烈升腾,几要烧得他五内俱焚。
除了他,她还想嫁给谁?做梦!
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妱妱。
再也无法忍耐,陆谌随意扯了衣襟系上,扬声唤来南衡,咬牙道:“备马,去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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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柔酒意微醺,这一觉睡得香甜,直到翌日清晨才被窗外沙沙的细雨声唤醒。
起身收拾停当,她撑了伞,去药堂坐馆。
不想刚一出院门,就见门口歪歪斜斜地放着一捧野花,花色不是很讲究,粉白参差,却收拾得很干净,连叶子都像是特意修剪过,还用草秆笨拙地打了个结。
折柔愣了愣,清晨下着雨,四下都不见人影。
看着想了一会儿,她倒是想起个人来。
年年。
折柔心里一软,不禁就觉得如今的生活很好,很自在,她心中也是欢喜的。
晚间,折柔从药堂回来,正在院中洗衣,忽听有人叩响院门。
“九娘。”
听见是叶以安的声音,她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
门外,叶以安一手拎了条用草绳串过的白鱼,一手抱着一大捧的荷叶,里面装着好几个鲜脆欲滴的蜜桃。
折柔愣了一瞬,又请他入内。
“九娘。”叶以安笑了笑,脖颈微红,神色诚挚,“我,我才知晓,昨日是,你生辰,我来送生辰礼。”
折柔不禁笑起来,伸手接过草绳,“多谢。”
灿烂的夕光被院中枣树繁茂的枝叶层层筛过,斑驳着摇落一地。
她袖上系着襻膊,露出两条纤细白润的胳膊,仿佛上好的东珠软玉,在金灿灿的夕晖下晕出一片细腻柔和的光泽,直晃人眼。
叶以安的脖颈更红了,紧张道:“还有这桃子,新,新鲜可人,味道很好。”
折柔看向他手里的一捧荷叶,眼中犹豫一瞬,正要开口道谢,院门处,一道她熟悉至极的声音冷冷响起。
“她最不爱吃的便是白鱼,更碰不得桃子。”
第33章 发疯
一道高大清俊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被夕晖模糊了面容,看不清五官神色,可折柔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视线相对,她心口忽地一阵抽痛,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离开,却又被那道低哑的声音生生叫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妱妱。”
陆谌迈过院门,直朝着院中的俩人走过来,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分别不过大半个月,他却已清减了一圈,脸色苍白,带着说不出的憔悴疲惫,显得一双眼眸愈发漆黑幽沉,隐有戾气翻涌。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一步步走近,短暂的错愕过后,折柔只觉心脏砰砰急跳起来。
他怎会寻到这里来?来得竟还这般快?
不等她作出反应,叶以安已经发觉了不对,往前迈上一步,将折柔挡在身后,抬头看向陆谌:“阁,阁下何人?”
陆谌却看也不看他,漆黑幽邃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折柔,哑声道:“妱妱,过来。”
折柔抿紧了唇,喉咙微哽,“陆秉言,我同你已经没有干系了。”
陆谌被她这般排斥的态度刺痛,漆黑的眸子里怒意翻涌,咬紧了牙道,“过来!”
叶以安挺直了腰,伸手拦在前面,冷声道:“她,她与你,没干系,莫为难她!”
陆谌忍到此刻早已没了耐性,一把扣住叶以安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拧,只听骨节一声脆响,猛地将人推掷在地,厉声怒喝:“滚!”
眼见南衡还要动手,折柔心头一惊,忙上前一步,低声对叶以安道:“叶公子,你先走罢。”
看着她回护的动作,陆谌只觉心脏被刀剜似的揪了一下,也不知是想讽她,还是要刺伤自己,“怎的,心疼了?”
听清了他这句混账话,折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气得身子微微发抖,“陆秉言!”
“九娘……”
叶以安眼见气氛不对,自然放心不下,还想将折柔护在身后,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如何抵得过南衡的身手,还不待挣扎起来,已被南衡一个手刀劈晕,扛了出去。
院中重又安静下来,晚风簌簌拂过枣树的枝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陆谌漆黑的眼眸定定看了折柔许久,哑声开口:“为何要走?”
折柔心中存了气,闻言忍不住讥讽:“我不走,难道要留下来,亲眼看着你停妻另娶,再喝你一杯喜酒么?”
“妱妱!”陆谌脸色唰地一白,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刀,怒道:“你明知我不会!”
这话既是刺伤了他,她心里又何尝好受?折柔紧紧咬牙,不再作声。
闭了闭眼,陆谌强自压下心头躁怒,耐着性子开口解释:“妱妱,徐家的事我已处置干净。”
折柔一怔。
“徐崇的夫人周氏已死,我亲自动的手。”
“徐家女需得在家中守孝,更何况,我是她杀母仇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同她再有半分干系。”
折柔彻底愕住了。
“妱妱,莫再闹了,同我回去,嗯?”
这消息来得太过于猝不及防,若说心里没有丝毫震动那是假话,可他们之间远不止一个徐十六娘这般简单,甚至……他竟觉得她这是在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