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125)
邓宝德:“陛下嘱咐奴婢,请世子妃养好身子,您辛苦了。”
扶观楹:“那公公代我替陛下说一声感谢。”
“请世子妃放心,奴婢定会把话带回去。”离开前,邓宝德道,“世子妃保重身子,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
扶观楹扶着沉重的额头,非常虚弱地点了下头。
邓宝德离去,扶观楹目送他的离开,极为缓慢地垂下眼睛。
这厢邓宝德回御书房复命,彼时皇帝正在接见内阁要员商议政务,近来盛夏,有好几个地方发生旱灾闹饥荒,皇帝忙得不可开交,要赈灾,也要挑合适的人去。
皇帝忙了两日,彻夜未睡,可就是如此忙碌劳累的时候,得知扶观楹病倒,皇帝人到不了,但立刻派邓宝德勾去慰问,送的药材俱是最好的,也是皇帝抽出一点空暇亲自挑选的,选就选了有一阵子,皇帝没有丝毫懈怠,非常认真。
从皇帝的态度可知,扶观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邓宝德再一次见识到主子对一个女子真真切切的在意,他虽说是个太监,也在深宫多年,或多或少对情有所了解。
邓宝德知晓,主子这是对世子妃......
可主子和世子妃之间悬殊的地位,以及那禁忌的身份都让邓宝德不由担忧。
主子看中谁不好,偏生看上了誉王世子的遗孀。
不论其他,就说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若两人在一起,必定会受到世俗礼法的阻挠。
而且太后娘娘那边怕是不容易。
本朝讲究孝道,而作为天下之主的皇帝自然要成为天下人的表率,成为所有人学习的楷模,所以主子素来孝顺。
若主子想要世子妃,而太后娘娘不许,那“孝”和“情”两个字就会发生剧烈的冲突。
邓宝德不敢相信那时的画面,太过可怕。
不过有另一种情况可以完美解决所有问题,那就是主子始终贯彻孝道,舍弃了世子妃。
但是......
那有可能吗?
以主子的性子不无可能,这仅仅是邓宝德的个人猜测。
帝王心思深沉,捉摸不透......
入夜之后,皇帝在汹涌的夜色里来海棠殿探望扶观楹。
因扶观楹生病,向来和她同床共枕的玉扶麟搬到侧殿休息,是以彼时的寝殿之内只有扶观楹一个人,以及在外殿守夜的夏草。
夏草见皇帝进来,正要行礼开口,皇帝抬手示意夏草莫要出声叨扰歇息养病的扶观楹,见状,夏草止住声音,只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皇帝挥手,夏草无声告退,殿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皇帝挑开珠帘步入内殿。
第55章 假象逃离
床头一盏烛火即将燃尽,视线昏黄。
皇帝端详床榻上的扶观楹,气若游丝,面白如纸,比上回感染风寒更严重。
脑海中响起邓宝德的话,世子妃病得很重,她是活生生累倒了。
那她不是有吃那些补药么?是药三分毒,喝多了也没有好处,皇帝再次起了心火,若非扶观楹执意要吃避子汤......
每每想到这,皇帝就恨不得掐住扶观楹的脖子,可目及扶观楹如今的样子......
她到底是女子,是他疏忽了,这些日子没顾虑到她的身子,过于放纵,过于胡来。
主要是他和扶观楹的身体太过契合,情/事前所未有的融洽,连日的亲密甚至让皇帝以为回到那遥远而亲昵的过去。
他们是恩爱的夫妻。
往后克制些罢。
皇帝略拧眉峰,徐徐躬身,犹豫片刻,抬手轻轻抚摸了下扶观楹的发丝,尔后起身,静立许久,皇帝便要转身离去。
这时,扶观楹缓缓睁开眼睛,迷蒙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陛下?”
皇帝顿步,身影峻拔,如孤高的松柏。
扶观楹极为缓慢道:“是陛下你来了么?”
皇帝:“嗯,你好生休息。”
“你就走了?”扶观楹弱声,话语中隐含几分失落。
沉默半晌,皇帝转身回到床榻,扶观楹微微抬手,皇帝会意,略显生硬地握住她的手,一张清寒冷肃的玉面在火光的映衬下变得柔和。
扶观楹闭眼睛吸了一口气,勉强说:“我好难受,全身都在痛。”
皇帝:“朕去叫太医。”
“别,我已经吃过药了,陛下你别走,留在这里陪陪我吧。”扶观楹虚虚回握了一下皇帝的手,下一刻,手指就没了力气,皇帝将她的手纳入掌心,背脊挺直。
“陛下......都怪你。”扶观楹没好气说,言辞里满是幽怨和委屈。
皇帝微微坐在榻边,大半身子悬空,听到扶观楹的牢骚,他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保持沉默,由着扶观楹发泄怨气。
握住扶观楹的手被她又软又细的发丝搔过。
许久,皇帝才道:“莫要说话了,好生歇息。”
“......嗯,我晓得,明儿祈福我是去不了了,太皇太后就拜托陛下照顾了。”扶观楹托付道。
皇帝:“好。”
扶观楹睫毛动了动,撩起薄薄眼皮,一双狐狸眼少了平素的妩媚风情,多了几分柔弱婉约的韵味,像潺潺流动的清泉,没有攻击力,满是柔软。
她艰难看着皇帝,全身心地依赖着他,苍白的嘴唇翕动:“我等你回来。”
皇帝静静注视扶观楹,扶观楹虚弱地闭上双目,疲惫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