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149)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鱼竿有了动静,扶观楹收杆,钓上来一条金鲤鱼。
收获让扶观楹喜不自胜。
久违的高兴。
浮躁的心情也慢慢放松,嘴唇不自觉溢出了轻快愉悦的笑声,笑声由低变高,如忘乎所以歌唱的黄鹂一般,笑容明媚,眼尾上挑,目光晶亮如宝珠。
皇帝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犹如实质,意识到旁边还有皇帝,扶观楹瞥了他一眼,下意识止住笑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笑容。
适才灿烂明艳的笑好像只是昙花一现。
皇帝岂会不知扶观楹收敛笑容的原因,正因为过于清楚,才会在意。
末了,皇帝低落垂眸,冷冷牵扯一下唇角。
这厢扶观楹并没有注意皇帝的情绪变化,她专心致志开始享受这宁静的等待。
钓过鱼,皇帝又带扶观楹坐船去太液池里的岛屿,沿途赏荷花以及周边景致。
游玩了好几个时辰,扶观楹疲累,闭眼睡了一个安稳觉,醒过来时天色昏暗。
皇帝提醒道:“该回去了。”
这一日过于自在美好,好到扶观楹忘记自己的处境,愣住须臾,她才回过神,思及要回那个封闭的地方,再度被皇帝禁锢起来,放松舒坦的心情顿时笼上阴霾。
扶观楹不想动,也真的不动了。
皇帝居高临下目视她:“怎么了?”
扶观楹转过脸,恢复到从前的样子,神恹倦怠,好像提不起精神,脸色一下子变了。
皇帝视而不见。
二人坐船回去,一路无言,气氛说不出的微妙压抑,一切回到原点。
漆黑的天际悬挂数不清的繁星。
上岸之后,皇帝牵住扶观楹的手腕往回走,高耸的树木假山、葳蕤的灌丛遮掩住两人的身影。
万籁俱寂。
突然皇帝止步。
须臾之后,扶观楹听到前路传过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声线熟悉,她登时一个激灵,忙望向皇帝。
皇帝面不改色。
扶观楹扯皇帝的衣料。
皇帝思及太医的嘱托,带扶观楹藏在树后。
未久,花园小径出现好几个人的身影,走在前头的是掌灯宫女,后面是是太后以及搀扶着太后的魏眉。
近来太后头疾发作,魏眉孝顺,遂进宫侍疾,期间没有再去找皇帝。
来西苑是魏眉提议。
太后犯病困在行宫,日子枯燥苦闷,而御花园也逛多了,于是魏眉提议去西苑。日落时分,太后和魏眉就来到西苑,在这里散散心。
“姑母,您小心些。”魏眉说。
太后:“眉儿,你当真要放弃了?”
魏眉垂头,掩饰伤心和失落,点了点头。
“陛下他无意于我,我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劳。”
自从那次之后,魏眉深觉自己再强求下去有失体面,忍受心如刀割的滋味,不得不放弃对她无意的皇帝,选择再择良婿。
太后:“再想想,眉儿,你当知道,在哀家心里,皇后的位置只有你最适合,也只有你能坐。”
不远处树后的皇帝听闻,面上没什么情绪,他低头端详扶观楹,安安静静,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除了适才。
没由来的,心绪逐渐失控。
若非太后和魏眉突然到来,扶观楹怕是一个眼神也不会给他,冷漠如斯。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牵动他的情绪和欲念,而他却没有能力去牵动扶观楹的情绪和欲念。
他和她之间是不对等的。
想必能牵动扶观楹身心的人只有玉珩之一个。
想到这些,淬毒的、无法消解的妒忌心跑出来,皇帝感觉心像是被什么挤压着,让他难以呼吸。
再回想今日以及近日种种,皇帝生出一种迫切的渴望,渴望攥住扶观楹的身心,让她只能看着他。
一个疯狂的想法恰在此时冒出来。
和扶观楹相处至今,皇帝安能不知什么才能调动扶观楹的情绪,控制她的身心?
第67章 幕天席地
今夜无月,唯有繁星高照,夜色之下,树木草丛茂盛,形成一簇又一簇的阴影。
阴影笼罩而下,完全遮挡住树后隐而不动的身形。
因为前头太后和魏眉说着话,以至于她们未曾捕捉到侧方花丛树后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细微声响。
深沉的黑夜将一切见不得光的秘事遮掩。
虫鸣蛙叫,此起彼伏。
扶观楹瞪大眼眸,身子不住战栗,顾念太后她们就在旁边,她根本不敢动,更怕惹出动静被发现,手无处安放,面上是惊愕的红。
她隐忍着眯起眼儿,浓密睫毛垂落,瞳孔涣散,目光失焦放空。
她倚靠着树干无声喘息,盖因力气被掠夺,她连喘息的劲儿一点点被蚕食殆尽,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软趴趴的红舌,急促颤栗的气息自胸腔掠过喉咙,从张开的檀口里呼出来,灼热黏腻。
吐了两口气,扶观楹彻底没力气站立了,腰身塌陷,娇躯软绵,失重感袭来,她一下子坐下来。
身子激颤。
扶观楹如同撞上滚烫的热浪,被灼热的浪风烧到表里皮肤,皮肤顷刻变黑,身体烧灼滚热,冒出焦味辣味,刺骨的痛感让扶观楹痛得撕心裂肺,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地咬牙,唇肉被咬得发白,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
此刻扶观楹体无完肤,身着的绸裤轻薄蹁跹,质地柔软丝滑,穿起来非常舒服,舒服到让人忘掉它的存在,可如今绸缎裤若即若离贴上她的皮肤,细细摩擦间带给她的不再是舒适感,而是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