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69)
圣心如海,连邓宝德都瞧不出皇帝任何心思,气氛冷凝窒息,邓宝德千叮万嘱底下伺候的奴婢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皇帝一言不发。
慈宁宫。
扶观楹。
好一个扶观楹。
那两月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可凭借这几天回想起来的四五分记忆,稍作梳理分析,皇帝不难想出自己是遭了算计。
他从来没有妻子,可在梦里,他却和一个叫阿楹的女子成了夫妻。
那阿楹与扶观楹生得一模一样,就连下巴处小痣的位置亦是吻合。
她说他的箭伤是被捕猎的猎户误伤,他失忆是因为磕到脑袋......
她妩媚地叫他“夫君”,肆意地勾引他......
还有那肢体缠绵、水乳交融的梦......
荒唐至极的梦,荒唐到哪怕皇帝身临其境,也不觉得是自己经历过的真事。
那不是遗忘的记忆,只是一场被居心叵测的人编织的一场不为人知的幻梦。
皇帝平静地看着梦里的自己沉沦在女子编织的温柔陷阱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然被所谓的“妻子”迷得七荤八素。
可笑。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去探望扶观楹的画面。
皇子目光如霜,下颌冷峻,指节绷紧,重新拿起笔,咔嚓一声,朱笔硬生生断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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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忘记说了,修了设定:改男主和男二关系为表亲
改女主和男二关系为主仆关系。
第30章 冰冷
慈宁宫。
“太皇太后,陛下到了。”
皇帝进得殿中,步履平稳,衣冠一丝不苟,一袭明黄龙袍衬得他身量颀长,金镶宝石的带銙腰封勾勒出他紧实有力的腰身,眉目俊美,眼神肃冷,周身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凛然压迫,不可冒犯。
在这皇宫里,鲜少人敢与皇帝对视,一来是怕侵犯圣颜,没胆子,二来是畏惧。
殿中的三人循声望去,魏眉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低下头,面色娇羞。
太后自定下人选,即刻通知在魏府的魏眉,魏眉喜不自胜,势必要拿下中宫之位,迫不及待进宫后,太后又叫管事嬷嬷调教一番才打算让魏眉见皇帝。
却在这时,皇帝出事,此事就此搁置,后来皇帝苏醒,太后以为这是让魏眉和皇帝熟悉的好机会,遂让魏眉熬汤送给皇帝。
奈何事情进展并不顺利,魏眉从来没见过皇帝一面,接待魏眉的人只有邓宝德。
有时邓宝德会收下补汤,有时直接婉拒。
太后得知此事,也不好质问皇帝,儿子越来越大,她这个做母亲的愈发捉摸不透皇帝的心思,太后如此,更遑论魏眉。
皇帝作揖道:“见过皇祖母,见过母后。”
太皇太后:“过来坐。”
皇帝淡淡环顾周围,踱步上前端坐而下。
“眉儿,还不见过表兄?”太后提醒道。
魏眉登时清醒,慌了一阵忙不迭起身欠身:“臣女参见陛下。”
太后道:“皇帝,她是你大伯的女儿,也是表妹,你可还有印象?前些时候她给你送过几次补汤。”
皇帝疏离唤一句:“魏姑娘。”
魏眉掩饰失落,柔声:“陛下。”
皇帝对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此番唤孙儿过来可有要事?”
太皇太后:“忙了快一日了,可有静养?”
“政务多。”皇帝道。
太皇太后道:“要不要吃块点心,这是人家魏姑娘亲自做的桃片糕。”
皇帝冷淡道:“朕不喜甜。”
魏眉垂首。
太后睨了皇帝一眼,太皇太后没有勉强,见此情形便知皇帝对魏眉没有半分心思,皇帝性子素来如此,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而是道:“政务再重要,你也得先保重龙体,你若倒下,朝堂上下谁来接你的班子?你如今孤家寡人,后妃没有,子嗣没有,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也附和道:“母后说得对。”
皇帝忖度:“皇祖母教训得是,朕知道了。”
太皇太后道:“好了,太后,哀家还有事和皇帝要说。”
太后随即带着魏眉告退。
殿中只剩下太皇太后和皇帝,太皇太后语重心长道:“皇帝,不是哀家说你,你当真要注重龙体,静养一番,否则若龙体垮了,社稷不稳。”
皇帝颔首。
太皇太后拉住皇帝的手:“你要实在不知作甚,来哀家宫里坐坐也成,留下来用个膳。”
半晌,皇帝道:“那会叨扰到您。”
“你过来怎算叨扰?就这么说定了。”太皇太后不容置喙道。
皇帝未曾反驳。
太皇太后接着说:“方才你那表妹你可喜欢?那可是你母亲给你选的,估摸是为了魏家,听你母亲说,此事也是征求过你同意的。”
若是从前,既为太后所选,那皇帝不会有什么异议,遵从父母之命,加上也确实要为社稷子嗣考虑。
待皇帝商定好,便会迎魏眉入宫,只可惜眼下情况不对。
皇帝:“皇祖母,此事稍后再议罢。”
太皇太后:“好。”
顿了顿,太皇太后试探道:“可是近日有什么心事?或者还是头疼?”
皇帝:“不是什么大事。”
太皇太后不过问前朝之事:“倘若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就告诉哀家。”
“多谢皇祖母。”皇帝说罢,缓缓道:“皇祖母,世子妃的身子可有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