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90)
他突然提及玉扶麟,扶观楹非常敏感,心口咚咚,才道:“喝过醒酒汤已经睡了。”
“陛下,听麟哥儿说上回在报国寺撞到你了。”扶观楹观察皇帝的神色。
皇帝:“嗯。”
“陛下,您还喜欢麟哥儿吗?”
皇帝一言不发。
扶观楹给皇帝再斟酒:“要不要我安排您和麟哥儿见个面?”
皇帝想起邓宝德的话,他淡淡道:“不必。”
“真的不要吗?”
“暂时不必。”皇帝暂时还没琢磨好如何和孩子相处,“他很黏你。”
皇帝思及家宴上玉扶麟的举止。
扶观楹:“那是自然。”
“他都喜欢什么?”从一个冷情寡欲的天子口中听得这话,委实意外。
此刻,皇帝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都低了一下。
“喂鱼,听故事,现在在学着识字,他很聪明......”扶观楹看出皇帝罕见表现出对玉扶麟有兴致,虽然不大情愿,却还是同皇帝讲述玉扶麟的喜好以及日常。
“他真的是个可爱又懂事的孩子。”扶观楹说,倒酒,“陛下,您坐。”
皇帝端坐。
扶观楹用只能皇帝听到的声音道:“陛下,我承认自己很自私很无耻,但麟哥儿自小跟着我,若一朝离开我,肯定会崩溃的,陛下是麟哥儿父亲的事毋庸置疑,此事我会告诉麟哥儿,若陛下喜欢麟哥儿,那我也会让陛下和麟哥儿相认,只现在不是时候,等麟哥儿长大了再提可好?”
扶观楹目光哀求,朦胧的烛火映在她美艳风情的脸上,摄魂夺魄。
皇帝没有说话。
扶观楹大着胆子牵住皇帝的手,纤细柔软的手指刚碰到皇帝的指尖就被他躲开。
“自重。”皇帝冷声道。
扶观楹蜷缩手指,顿了顿,又飞快探出手,一把握住了皇帝的手。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邓宝德的高声:“太后娘娘,陛下正在里头歇息。”
扶观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撤回手,皇帝感受冰冷的掌心,冷冷睨着扶观楹,眼眸宛如一泓深深的潭水,冷寂幽邃,像是要把扶观楹整个吞噬。
扶观楹后背一凉,补救念头转瞬即逝,也不在意外面的动静,再次去拉皇帝的手,却被他躲开。
扶观楹眨了下眼睛,眸色委屈,皇帝冷冷注视她,没有丝毫怜惜。
扶观楹讪讪默念:“陛下......”
说着,扶观楹看准时机,终于又握住了皇帝的手,也不管皇帝的感受,她另一只手扯他手臂上的明黄衣料。
外头,太后道:“哀家要和皇帝谈话,邓宝德,你敢阻拦?”
邓宝德垂首,想着适才的高声皇帝应该听到了,不久前邓宝德端着醒酒汤过来,正要推门,意外听到里头响起的动静,手立刻缩回来,老老实实守在门口,防止任何外人过来。
陛下和世子妃竟然在慈宁宫的偏殿幽会,这也太肆无忌惮了,邓宝德不敢相信圣贤道德的陛下真会如此毫不顾忌。
若是......叫有的人发现那还得了,定会掀起巨大的风浪,届时皇帝的清誉怕是不保,而世子妃的名节多半也要毁于一旦。
谁能想到不近女色的天子竟然会和自己的寡嫂搅和在一起?
邓宝德闭了闭眼。
邓宝德道:“奴婢不敢。”
“里面还有烛光,敲门。”太后道。
邓宝德敲门:“陛下,太后娘娘和魏姑娘来了。”
屋里,扶观楹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她可以躲藏的地方。
“陛下,怎么办?”扶观楹向皇帝求助,声如蚊呐。
皇帝挥开扶观楹的手,从容不迫,低眸道:“你怕什么?”
“方才胆子不是很大么?怎么突然就变成胆小鬼了?”扶观楹从皇帝的嗓音里隐约感觉几分嘲讽。
扶观楹抿抿唇。
那头太后没得到回应,又拔高声音:“皇帝?”
偏殿里头压根没有声音回应。
扶观楹见皇帝无动于衷,还嘲讽她,心里自然是恼火,若不是身不由己,谁想伺候他?
扶观楹咬咬牙。
彼时外面的人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进来,扶观楹不免紧张,她可不想让旁人知道她和皇帝之间有瓜葛,皇帝不帮忙,那她自己来。
扶观楹轻手轻脚在内殿里徘徊,寻找藏身之地,却不小心踢到一张凳子,凳子发出的响声惊动门外的太后。
“皇帝?”
皇帝平静地看着扶观楹。
太后没了耐心,直接推门而入,隔着屏风听到动静,扶观楹心提到嗓子眼上,慌乱之时就要钻进桌下,后头冷眼旁观的皇帝终于动了。
他飞快上前一把抱住扶观楹。
天旋地转,扶观楹捂住嘴巴,靠在皇帝怀里动都不敢动。
外殿脚步声逼近。
邓宝德尽量拖延时间:“太后娘娘,您慢点,陛下在歇息。”
扶观楹被皇帝放在床榻上,用被子捂好,视野晦暗,紧接着皇帝自己也脱鞋上榻,放下帐幔。
太后让魏眉在外殿等待,紧接着就绕开屏风步入内殿。
“皇帝。”太后闻到杏子酒香,正前方,是一方床榻,帐幔落下,将里头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母后。”皇帝声音略显沙哑,又带几分疲惫的慵懒。
皇帝缓缓起身,影子映照在帐幔上。
一片纱帘被揭开,皇帝揉揉鼻梁,端坐如松,衣冠整齐,倦怠道:“母后,您找儿臣有何事?”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