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饲养指南(21)
对寻常人等尚且如此。
可想而知被他全心全意爱着,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李惕爱人,便是极致的诚挚与专注,愿将整颗心都捧出来,炙热又坦荡,让人无法抗拒。
姜云念至今也难忘那些日子——李惕陪他一同策马,踏过玉龙雪山脚下无边无际的花海,在月夜对弈饮至天明。
自然,两人偶尔也会因些琐事闹些小脾气。但入了夜,在耳鬓厮磨的温存里,两人又会和好如初,亲密更胜从前。
在李惕身边的那些日子,仿佛终日沐浴在永不消散的暖阳里。
姜云念是在彻底失去后,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中,才尤为将这一切看得如此清晰透彻。
当年的一日一日……
何等弥足珍贵。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得上他。
所以当年,他才会跪在姜云恣面前不断哀求:“皇兄,李惕其人,任谁遇上他,了解他,大抵也都喜欢他的。”
“真的,皇兄若是见过他,同他说过话,就会明白……臣弟为何愿意放弃一切,也想带他远走高飞。”
但彼时的姜云恣,毕竟没见过李惕。
因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冰冷而不屑嗤笑:“云念,不过两年光景,你为了这么个人,真是疯得不轻。”
37.
皇兄当年冷斥他疯魔。
可如今,皇兄也见到了李惕……可曾有一瞬间,明白了他当年的痴狂?
可曾也生出那种无法抑制的、想要将这人彻底据为己有的冲动?可曾……也后悔过将他摧折成如今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恐怕,都有了吧。
姜云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锐痛传来,却不及心中毒火灼烧的万一。
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他不得近,但城郊温泉别苑却不同。
借着母后与赵国公的暗中安排,他易容改装,混入普通侍卫之中,终于得以潜至近处。
然后他便看见了……
看见李惕毫无反抗,任由皇帝亲手抱下马车,被一路抱进温泉暖阁,浸入氤氲着热气的泉池,全程就那么乖顺地倚靠在皇兄怀中!
看见皇兄手掌贴在他小腹上,循循揉按,又时不时端起温热的茶水,或是将药膳一勺勺喂进他口中。
看见小神医叶纤尘侍立地热亭外,时不时奉命入内施针,与皇帝低声商议着李惕病情。
李惕又瘦许多……
肩胛骨嶙峋地撑起雪白的中衣,腰肢仿佛一折就断。
姜云念死死盯着姜云恣将他圈在怀中,一点点温柔又熟练地按揉,心头如淬了毒。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南疆,李惕中蛊尚浅时,夜晚腹痛也会这般依赖地靠在他怀里,将冰冷抽动的小腹主动挺到他掌心:“云念……疼。”
李惕生得宽肩窄腰,连带着小腹也是平坦紧实,他几乎一掌就能完全包覆。
无数个夜里,他便是一手掐着他柔韧的腰肢,一手替他耐心揉抚,直到那绞痛渐渐平息。
直到真相败露。
李惕痛到满榻翻滚、弯折自残,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推开他伸过去的手,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恨意:“滚,别碰我……”
他让他滚。
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明明不是他啊!
如今,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正被李惕放心依靠着,用那双沾满罪恶的手正状似温柔地暖着、护着李惕那因蛊虫躁动而微微隆起痉挛的小腹。
甚至在李惕因疼痛而蹙眉时,姜云恣还微微红了眼眶,一脸真挚而无措的心疼!!!
荒谬。
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绝伦的事吗?
38.
这两年困在琼州,姜云念可想通了太多事情——
他与皇兄一母同胞,可生来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他自幼虽养在德妃膝下,却从未忘记冷宫中受苦的母亲与兄长,一直暗中接济。后来,更是为了助皇兄稳固帝位、收回南疆,才答应去南疆,欺骗李惕,做下那等违心之事!
他是重感情,讲手足情谊的。
可兄长呢?
明明一切都是皇兄的谋划,皇兄的过错。
可当他被李惕决绝地赶出南疆,心如死灰地回京,哭着跪求皇兄去向李惕赔罪,哪怕只是说清真相,减轻李惕对他的恨意时……
姜云恣却不仅不肯,反而将他痛骂一顿,转头便一道旨意将他贬谪至天涯海角的琼州!
连身边忠心耿耿的仆从都看不过去,在流放路上为他哭骂,说陛下太过冷血算计,不顾他人死活。那时他还傻傻地为皇兄辩解开脱,说皇兄只是一时气恼,等消了气,或许就会召他回京。
可结果呢?
皇兄不仅将他扔在琼州,让他归京之日遥遥无期,他竟还——
姜云恣明知道李惕是他的人!!
明知道他可为李惕放弃一切,什么都不要。
更明明知道当年一切若非他在背后逼迫操控,他与李惕本是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
姜云恣明知自己才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如今竟敢用那双沾满算计的脏手去触碰李惕,还在这里装出一副忧心如焚、情深似海的模样!
他他他……
他竟还敢偷吻他!!!
温热的唇状似无意,蹭着李惕微微汗湿的鬓角,厮磨得那么自然、那般亲密无间。
仿佛他们早已如此相濡以沫了多年!
39.
姜云念浑身颤抖,只恨无法上前对质。
毕竟,母后与赵国公筹谋还有后谋,而他此刻必须忍住。不能逞一时之快,坏了全局。
因而,他也只能继续佯装普通侍卫,死死掐着手心,盯着温泉池中那刺眼锥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