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13)
乐锦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的家,只记一路上三妞哇哇大哭,记得她死死捏着三妞的手,心里一个念头:不能放开。
她只有妹妹了。
后来她学着姐姐的样子去爱三妞。给她凑吃食,攒衣穿,为了让她继续读书和爸妈据理力争,放弃学业出门打工……
豆大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往下落,乐锦抬起手臂一顿胡擦,脸埋在手臂上无声哭了几下。
元景明不知所措:“九安,你怎么了?”
“没事。”乐锦硬挤出来一个笑,可笑比哭还难看,“小人就是想起没进宫前,家里头也有个姐姐对小人这么好。”
她望一眼孟殊台,眼泪又涌出来,嗓子沙哑:“像郎君这么好。”
孟殊台真的很像她姐姐,温柔善良,珍爱手足,仁慈可靠。
乐锦自己都没发现从一开始她就很依赖孟殊台。
但此刻她回过味来且找到了原因——他身上有姐姐的感觉。
一张叠成小方形的紫色棉巾被一只玉手轻轻托着递给她。
“亲人分离,痛彻心扉。”孟殊台眉间满是怜惜,“若九安肯,就将我当做兄长也未尝不可。”
乐锦接过他的棉巾,刚一贴在脸上就闻到一股微弱的檀香。
这是他贴身的巾子。
棉巾柔软干燥,一瞬便饮去她的泪珠,像一只温柔的手抚摸她的脸颊。
“棉巾脏了,等我洗好了再还给郎君。”
“不急。”
孟殊台淡淡一笑,指指挂在另一处的宫灯,对乐锦说:“不如去试试那个?猜不中也不要紧,图个趣儿而已。”
耀耀灯火下,孟殊台眉眼似水柔情,他只看向她,盼她换换心情。
“好。”
似是鬼使神差,也似是故意放任自己亲近他,乐锦明知自己不善于猜谜却还是答应了。
孟殊台极为自然地牵过乐锦的衣袖走向他指的方向,留元景明傻了眼。
“耶?你们俩背着我干啥了突然这么要好?!”
孟殊台指的是一盏蓝色流苏的琉璃灯,上写:
“苔痕石隙认行藏,水作菱花月作裳。
解得芳华三日谢,始知天地是沧桑。”
乐锦口中念念,孟殊台背手站在她背后望着她,目光很是平静。
仿佛他在看的只是一个件冰种翡翠器具,一眼看得透。
乐锦丝毫没发觉他眸中的淡漠,心中有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此生第一个自己猜出来的答案。
“是……水飞虫?”
“我家乡水边常有一种小虫子,有透明翅膀,小拇指那么长,可惜只能活几天。我们喊它‘水飞虫’。”
乐锦比划着跟孟殊台解释,生怕他理解有误说她的答案不对。
“蜉蝣。”孟殊台嘴角噙着笑,“你答对了。就是那种虫子,‘蜉蝣’。”
乐锦来了精神,眼睛亮亮的。第一次猜谜就猜对了!
“原来那种虫子就是蜉蝣。”她豁然开朗,话匣子打开了:“小时候书上看过蜉蝣两个字,却不知道活物就在自己身边。”
孟殊台恬静笑着,侧耳倾听她说话,漂亮中多了几分乖顺,极其惹人爱。
只是……乐锦隐隐觉得他这乖顺有些反常。
像什么东西压抑到极致即将反弹之前的那一刻。
孟殊台道:“蜉蝣,古人说它转瞬即逝不知朝夕。可我倒是觉得,蜉蝣若有情怀,说不定也壮丽澎湃,甘愿赴死。死心塌地,死得其所。”
乐锦心头忽而触动。
这话就像是在说她。
小,微弱,生不圆满,死未解脱。
但她也有自己的希冀想去实现。
乐锦点头,“生命或短或长都有自己的价值。”
哪怕三天的朝暮,也是宇宙运行的轨迹。
第11章
“世子,咱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太猥琐了?”
乐锦弯腰撅着屁股,把身下的空间留给元景明蹲着。
“嘘——”元景明拍她小腿提醒道:“小声点。”
书房中姜璎云一身素袍,道巾及腰,和孟慈章一大一小面对面坐着。
他们手上都没有经书,反而是脑袋凑近在桌子上寻摸着什么。一阵阵清脆的啪嗒声错落有致,像小石子撞击。
元景明嘟囔,“干什么呢……”
姜璎云如今成了孟慈章的女讲师,住在孟家祠观内,不再回玉杨庵了。
元景明身上伤一好就跑来看她,但又顾忌他爹,于是堂堂平宁王世子带着身边的小公公打掩护,鬼鬼祟祟扒着窗户缝往里看,恨不得眼珠子钻进去。
乐锦望一眼蹲着的元景明,默默摇头。
怎么以前看书的时候没发觉他这么憨里憨气的呢?恋爱使人笨蛋?
“世子,姜四娘子如今在孟府平平安安的,您何必眼巴巴放不下?”
“啧。”元景明不耐烦瞟了乐锦一眼,为她不懂他而摇头。
“是我让她来这陌生之地的,我总得负责吧。她要是瘦了呢?要是睡不好呢?要是不习惯呢?要是想我念我……”
元景明飞快捂住嘴,脸颊漫上桃花红,好半天才又嘟嘟囔囔:“反正我得确保她过得好。这是大丈夫的担当。”
他那颗怦怦跳动的少男心在乐锦眼皮底下一览无遗。
她忍俊不禁。
算了,反正不是她谈恋爱,他傻点就傻点吧。
忽然,一个青绿色果子“啪”一下砸在元景明衣袍上。
乐锦和元景明都瞪大了眼睛。
有人!
他们俩赶紧顺着果子砸来的方向望去,却见绵延起伏的青绿小山坡上,孟殊台倚着一株粉白花树含笑打量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