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145)
好半晌过去,孟殊台讷讷回头,对着王叔温柔一笑,“阿锦肯定睡着了,待会儿送过来的时候别出声音,吵醒她她要生气的。”
嗓子艰难咽下唾液,王叔深感一种欲哭无泪的苍凉。
大郎君这门婚事原是当年为了给他冲喜定下来的。如今少夫人身亡,大郎君立时便疯癫发狂,完全失了神志,谁知这是不是天意呢?
王叔眼底闪着泪花,但还是咬牙挺住朝孟殊台点了点头。等他端来吃食进了屋子,却不见孟殊台的身影。
王叔心脏一下子悬停,眼前是重重垂落的珠帘纱帘,严丝合缝叠在一起,帘子背后不见一点光。
郎君他……在里面的吧?但他方才吩咐不要发出声响,可不能出声喊他。
王叔为自己一把年纪还要受这种刺激捏一把汗,皮肤松垮的手伸向帘幕,一层层撩开一条小缝钻进去,越靠近里面,那股子阴寒就越重,仿佛尽头处不是床榻而是冰窖。
最后一层轻纱被撩开一个小角,王叔猫着身子,混浊的眼睛望过去——
阴暗光线下,一张巨大的寒冰玉床,凉得透骨的白气雾隐隐虚空飘着。大郎君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玉梳,少夫人靠在他怀里,面色如睡去般安然,长发被郎君握在手里。
洁白的玉梳轻轻插入发丝,再温柔梳下来,孟殊台每个动作都温柔极了,仿佛怀中人还有感知。
“阿锦今日想用什么花油?梳什么发髻?”
他柔声轻问,但转而笑出声来,“你夫君手笨,女子的发髻只会简单的一两样,阿锦别嫌弃我。如果你不喜欢,我日后去学好不好?”
一人一尸,相依相偎,仿佛平常夫妻般闺房密话。
王叔被眼前景象吓得手抖,纱帘都被他震出了波纹。“郎郎郎君……少夫人她……”
他的视线从乐锦死白的面容上轻一扫便再不敢抬眸看,但孟殊台却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满是幸福。
“她好乖是不是?”
孟殊台将乐锦的耳发别去耳朵后边,亲了亲她冰凉的发顶,侧脸看向王叔,炫耀似的嗔怪起来。
“除了睡着,其他时候哪里这么乖巧过?一放她出去跑,眨眼就没影……”
“郎君!”
王叔这一声,痛心疾首。他站出纱帘面对孟殊台,“少夫人已经去世多日,她醒不过来了,您才该醒醒!”
“她就该入土为安了,郎君为何执迷不放呢?”
王叔哭起来,孟殊台手中的玉梳被立刻攥紧,一根根梳齿扎进肌肤,起先刺痛,然后发麻,最后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出去。”
冰床上的人冷冷抛下两个字,周身气压低如山雨欲来,王叔浑身一震,哭声小了下去,一步步缩回纱帐后。
入土为安?
孟殊台觉得很好笑。乐锦压根就没有死,入什么土?寻什么安?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他和乐锦共享的秘密,偏偏喜欢指手画脚,真令人作呕。
他们要抢走乐锦,把她关在棺材里,埋在地下被蛇虫鼠蚁啃噬,他怎么能允许???
孟殊台心口有点慌,他赶忙去乐锦妆台上找出那系着铃铛的红绳,跪在冰一样的床边,虔诚地一圈圈缠绕在乐锦手腕上,而另一头,绕在他手腕上。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绕完最后一圈,孟殊台满意地摸了摸乐锦手腕上的铃铛,捧着她的手落下一个亲吻。
一吻完毕,颈上忽然银光一闪,是一柄宝剑指向他脖间。
孟殊台的视线顺着剑尖一看,竟然是熟人。
他下意识抓紧了乐锦的手,防备问道:
“你来做什么?”
“孟、殊、台,我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80章
乐昭看到王叔的信时,眼前刹那间天旋地转。
白纸黑字上写着妹妹的死讯,却丝毫不提她的死因。那张单薄却沉重的信纸他翻来覆去看了念了不知多少遍,脑子里空茫茫只有一个念头:这信上噩耗怎么可能说的是乐锦?
小妮子明明那么命大,先天喘疾被亲生父母抛弃都能被他捡到,好好的养到了这如花般的年岁。可今日一睁眼,远方送过来一张讣告,就说她死了?
乐昭不敢信,心脏一涨一缩,每跳一下便钝痛一下。他连父母都没告诉,自己只身骑着如云弗杀到洛京,一月才能达到的路程,他硬生生逼得只用了六天六夜。
乐昭无时无刻不在想,这张没有死因的告知书是不是只是乐锦胡闹,和他开的一个玩笑?她肯定是生气成婚之后爹娘哥哥都在疏州,没有一个来看望她。可是他每隔十天都会给乐锦写信,告诉她家中近况,只是几十封家书送去也不见她回……
奔袭途中,疾风刮在脸上已经没有知觉了,丰神俊朗的面颊也磋磨得消瘦干瘪。但乐昭不在乎,他甚至在想:倘若此去洛京乐锦活蹦乱跳站在自己面前,便是她坏心眼恶作剧他也绝不生气。
一见孟府,乐昭眼神烁锐,浑身一震。
没有白纸黑字的“奠”,也没有白绸高悬,朱门匾额在春曦中莹润生辉,两旁石狮子威严伫立,还是一派煊赫气象。
乐昭在马上长舒一口气,嘴角不禁上扬。然而下一刻,孟家来人迎接他,他们脸上分明是满面哀愁,躲闪着他的眼神,不敢多嘴。
胸口像是泰山重压,乐昭美好的幻想被一点点戳破。他什么话也没说,下了马直冲孟殊台居处。
王叔出来时与他打了个照面,看见他阴沉着脸手提长剑赶过来,吓得立刻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