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147)
腕上红绳松动了,他一圈一圈勒紧,直到红绳把皮肉勒得毫无血色。指尖捏住断掉的那一头,孟殊台连口鼻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一门心思将断掉的绳子重新连接。
身体内的疼痛浪一样涌过来,口中的鲜血源源不断,呛了孟殊台一口,但他都不在乎。
手指抖如筛糠,捏着红绳怎么也系不住,栓结,打滑,松开,捏起,栓结,打滑……
一次次聚精会神,一次次无力失败。孟殊台此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力回天,眼泪珠串般抛洒,落在乐锦手腕手心上。
“阿锦,你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为什么红绳永远系不上?我没有杀掉乐昭,真的没有,是他打我……我都吐血了……”
孟殊台垂首侧脸贴在乐锦掌心,仿佛是她在抚摸自己,在幻想中得到她一点温柔的怜悯。
“阿锦……我好痛,你摔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
乐锦没有回答他,但孟殊台心头已有了答案。
“府医!府医!”他跌跌撞撞打开遮光的珠纱帘幕,扯着嗓子朝外边喊:“府医呢!滚过来,快!”
孟殊台冲出房门,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站在璀璨阳光下,一时间眼睛刺痛,仿佛被剜去双眼。
他承受不住一下子跪地捂眼,口中焦急更甚:“府医!去找府医!阿锦说她痛,快去给她止痛!”
乐昭被孟慈章拉走安抚,元景明候在院子里,目睹了孟殊台失心疯的惨状,不忍直视转身而去,“好好好,我去找府医。”
但孟殊台似是不信他人,手脚并用在地上朝前爬着,口中嗫嚅:“阿锦,你等我,我马上找人来给你止痛……”
眼睛适应了浅金阳光后,孟殊台虚虚睁开一条细缝,视线里出现一件精致罗裙。
“孟郎君,景明已经去喊人来,我先扶你起来好不好?”
姜璎云鼻尖酸涩,一句话中哭腔憋了又憋。当初名动洛京的孟郎君,如今怎么成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朝他下蹲伸手,但却被一下子打开,甚至肚子都被孟殊台的手背打了一下,坠坠痛着。
“滚开!”
孟殊台彻底爬起来朝他处跑去,衣袍甩得烈烈作响。但没跑多远,他的脚步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姜璎云。
出奇热烈的目光凝聚在她小腹上,吓得姜璎云朝后退了几步。
她听见孟殊台问:
“你肚子里有个活人,对不对?”
第81章
孟殊台双瞳空茫一瞬,转而迸发出奇异的渴望和欢欣。额角散乱的发丝被汗水粘湿,弯曲贴在他消瘦的脸颊上,像细细的幼蛇交叠静伏。
姜璎云双臂不自然抖了一下,手掌保护似的抚摸上小腹,“怎怎么了吗?”
孟殊台恍然一笑,快步靠近她,视线一直盯在姜璎云小腹处。
“我怎么没有想到……”
他自顾自喃喃着,脑海中闪过许多浮光掠影,心头震动传至四肢百骸,浑身毛孔都在兴奋战栗。
“璎云,我想摸摸它。”
孟殊台温声软语,但忽冷忽热的虚汗却从姜璎云脊骨处冒出来。她望着他,呼吸紊乱地一起一伏,心里疑云丛生。
方才他还状若癫狂匍匐在地,眨眼间竟然情绪内敛?作为朋友她不应该怀疑,但作为一位母亲,姜璎云小腹上的手渐渐握成拳头。
“孟郎君,它现在还太小,摸不出来的。”她观察到孟殊台手上剑伤,赶紧转移话题:“但你手上的伤再不处理会出大问题的!”
乐昭剑刃刺过来的时候他只念着自己不能单独死去,右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去抓握,若是不尽快处理,恐怕以后写字拉弓都有问题。
但孟殊台固执摇了摇头,浑若未听,那只血淋淋的伤手缓缓朝姜璎云小腹处伸去。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它……”
腹中小东西仿佛真感知到了什么,姜璎云觉得它在突突跳动,引得身上爬了数万只蚂蚁般阴寒瘆人。
在颤抖的血手距离她身体仅有三寸时,不远处忽然响起呼唤:“哥,你怎么出来了?”
孟慈章一步翻过栅栏,元景明紧随其后,但见姜璎云脸色奇差,便径直站到了她身边扶着。
孟殊台回眸,视线中孟慈章少年挺拔,马尾与发带一同拂过肩头,衣袍下摆踢得蓬蓬响,清爽干练像一株青翠柳树。
他什么时候不再是襁褓间猫儿一样的东西了?孟殊台不知道。但他如今的身形神色不可谓不惊喜。
孟殊台弯唇一笑,向孟慈章招手,一如往常温柔和善:“狸奴,过来我看看。”
孟慈章一怔,与孟殊台相似的长眉惊异地微微扬起,旋即又垂落下来。兄长这些日子常常疯言疯语,旁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何用意,现在稍微沉静一些,可能也还在犯病。
孟慈章抿抿嘴,“哥,府医马上就到了,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伤?”
他看着枯瘦消竭的兄长言笑晏晏,心里止不住地难受。
孟殊台没应他的话,捏起他的下巴往上抬,左转右转像挑选品样似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他长大了,早不再是小时候皱巴巴的模样。
这便是生命。
诞生,初发,成长,长成,切实的,可碰可触的生命。
孟殊台嘴角不自觉噙着笑,转身望向姜璎云,对着她的肚子问:“怀胎需要多久?”
“九个月左右。”元景明握着姜璎云冰冷的手,替她回答,答后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孟殊台眸子里含着亮润的笑意,垂垂下望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