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69)
巷外是一排秀小的民居,静悄悄的,大多关着门,门上红纸对联都褪了色。
自来到书里,她待过的地方不是王府也是国寺,就是疏州的家里也是富贵堂皇,乐锦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主角们之外的凡俗人间。
满街灰白的石板,有些还断成了两半,中间冒出些青草绿意倔强生长。两道旁偶有几颗老榕树,参差披拂,枝叶繁茂。
它们无人问津,但恣意随性。
街上最后一颗榕树背后,两个空空的纸灯笼低矮的檐下转着圈,上面写着:乐。
乐锦拖着宝音就跑去了那处住宅猛拍大门。
“有人吗?有人吗?”
一般背井离乡却留了旧宅的人家会留下守宅的仆人或族亲。乐锦扒着门缝往里望,果见小院子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担心老人耳背听不见,乐锦加大了拍门力度,“老人家!我是乐锦!我回来了!开开门!”
那老人步履蹒跚走向大门,听见乐锦后一句话却忽然停了脚步,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仿佛思索。
“你是谁?”
“乐锦!”
“那不认识,乐家没有这个人。”
老人佝偻着背,转身重新拿起扫帚扫着院中的树叶,嘴里哆嗦着:“现在这些小后生净胡闹。”
“不认识”?
心中鼓声咚咚两下。
她是乐家千宠万爱的大小姐啊,怎么能“不认识”?
不过或许她年纪轻,老人家年纪又大,不清楚她这个人也说得通。
乐锦转瞬放下疑虑,继续拍门:“老人家,乐昭你认不认识?乐昭!”
院中人影拖着扫帚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后,抽出门栓,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望着乐锦。
“你说我们家郎君?”
第41章
三根紫红的细香插在香炉之中,缭绕白烟被风斜吹扑到墓碑上描金的二字名字上。
孟殊台在九安的墓前一篇篇烧着自己抄写的经文。
澎湃的火舌卷着雪一样的纸碎翻飞,空中亮起了纸边缘的丝丝红线,但又转瞬即逝成灰,落在他肩头。
往年这些经文都会供去佛前存封起来,不过他今年改了主意。
他想做个了断。
遇到了更好玩的人,便再没耐心和一个死人玩游戏了。
孟殊台守在火堆边好看的眉头皱了又皱。
他怎么抄了这么多?烧都费劲。
手中剩下一大叠经文,他抬手全数扔进了火里,也不管烧没烧完,反正丢干净了。
侧身站在墓前,孟殊台歪头看着这精心修葺的坟包,像在打量那人。
心田如水鸟掠过,他想起来一事。
“我那样利落,都没让你痛苦,你该谢我。”
他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年,语调天真烂漫。
话说那人生前是个什么样子来着?白?黑?好像个子高高的……不过大概也称不上高吧?不然他现在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仿佛那人非人,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目光在那墓碑上扫览一番,孟殊台忽而轻叹了口气,慈悲如观音敛目。
“生前为奴为婢,死后还是我给你建了个住所……”
他琢磨着,一双凤眸弯了又弯,璀璨的笑意像银河溅落的星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好人。
孟殊台走个过场伸手摸了摸石碑,与九安做了最后的道别。
忽然,他神色一变,手顿了顿,转往墓龛里摸。
空的。
他送的那个桂子香囊不见了。
不过这露天遍野的,也许被哪只野狐狸叼走了也未可知。
孟殊台嘴角一勾,方才的观音相摇身一变成了修罗貌,满是轻蔑和不屑。
“这么点物件都守不住,啧啧。”
活着是个蠢物,死了也没用。
他摇头,转身走回华雁寺。棋声打点好了一切,只等他启程回家。
夕阳滴落的残血铺了满地,孟殊台脚边的影子长长的,随着他华贵的衣裳款款摆摆,远远看去,像个被招来的鬼魂匍匐在他脚下,簌簌发抖。
世界像个燃烧的火炉,比他烧的经文不知明亮炙热多少倍。孟殊台眯着眼睛正视那轮太阳,太阳里有个俏丽活泼的姑娘。
嘴角不自觉勾起,他眸光流转。
那姑娘应当正走投无路,像蝴蝶折了翅膀,落在泥泞里挣扎。
想起乐锦在酒庄门口对他灵巧地一招手,她那句脆生生的“未婚夫”,孟殊台唇边笑意越来越深。
她会回来依附他的,一定会。
他藏着雀跃的小心思,脚下步伐跟着加快,恨不得孟府就在眼前。
“郎君!”
一个黑衣汉子候在他回寺路边,伸着粗黑的圆脖子忽叫住他。
眼下四野荒寂,除却他们两人,只有三四只倦鸟,振翅还林。
孟殊台淡漠的眼神投向那汉子,那身黑衣紧紧箍在他身上,浓一块淡一块,是血迹。
“如何?死了没?”
他丹唇微启,嗓音冷冷的,像夏季洛京街上一碗碗摆着卖的薄荷引子,绿幽幽的浮着一块块乳白的碎冰,透心寒凉之下潜伏着一丝刺激的辣呛。
黑衣汉子扑通跪下,双手交叠,先做了个稽首才敢抬头。
他艰难开口,“……那人,又跑了。”
孟殊台飘过来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冷淡眼神,汉子却吓得浑身一抖。
“第二次?”
汉子颤抖的双手苦苦撑着被太阳炙烤得发烫的地面,咽了咽唾液。
“郎君,兄弟们真的尽力了。可那小子像是有什么神仙护身似的,几刀砍下去偏偏就是叫他躲开了!我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