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382)
我下床走过去,它回头看我继续挠门,我意识到它可能想出去,立刻将门打开,打开同时我发现走廊上灯光是亮起的,对面婴儿房门也被打开,可保姆和九儿还没有回来,我心里惊了下,飞快冲进婴儿房,周周叫了声跑下楼梯,在中途停顿了下看我,朝我摇尾巴,要我跟它走。
我第一时间查看文珀是否在床上,结果不在,而且被子是掀开的,我慌了神,整颗心都扑通乱跳,我仓皇无措中跟着周周一起往楼下冲,我刚要张口叫保镖问他们怎么回事,一眼看见梁禾依站在客厅,她怀中抱着清醒的文珀。
文珀睁着眼睛看她不哭不闹,他不识人,也没有记忆,只觉得这女人很好看,才十分安静任由她抱着自己。梁禾依不断逗弄他,朝他办个优雅的鬼脸,或者拿自己的耳环在文珀眼前晃,他会去抓,抓不到小手缩了缩,再换个位置继续抓,这样一幕显得那么安谧。
梁禾依并不像厌恶痛恨的模样,她也不是装出来的慈祥,而是真的喜欢与疼爱,她流露出的眼神与笑容不会骗人,保镖站立一侧,时刻关注她对文珀的一举一动,但是谁也没有干预,也没法干预。
我立刻炸毛,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一幕,浑身都充满了抗拒,我最大的敌意最深的畏惧,就来自于梁禾依抚养文珀的名正言顺,而文珀有我这样母亲的不体面也无名分,我自知差距与卑微,才会连想都不能想,更不要说看到。
我冲过去直奔梁禾依,周周比我更快,它咬住梁禾依的大衣下摆,使劲的往下扯,喉咙发出凶狠的闷叫,梁禾依对突然出现的小狗有些愣怔,我在周周攻击她分散注意力时,跳过去从她怀里夺文珀,她用力抱着不肯松手,尽管我担心伤到孩子第一时间松开妥协,但仍旧惊吓住文珀,他忽然大声嚎哭出来,他一哭我更不敢动,只恶狠狠警告梁禾依让她把孩子还我。
我遇事一向得体,从不会失态,梁禾依没有见到过我这样惊慌抗拒的模样,她明白我多愤怒她拥抱文珀,文珀太小,他不认识自己母亲,现在谁抚养他都可以被他认作妈妈,只要对他好,他都会亲近,而这恰恰是我不能松懈的恐惧,最无助的软肋。
我恨不得他快点长大,快点有记忆,让我在他心里无可取代,让他脱离我一分一秒都会大哭不止,可现在等待他长大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倍加难熬,他注视每个人的眼神都没有半点差距。
梁禾依将周周踢开,周周不甘示弱原地翻滚冲上去继续咬,可惜它太小,攻击力并不足,梁禾依索性不理会,只轻轻拍打文珀的后背来安抚他,“你怎么做母亲的?你吓哭自己孩子了。”
我握着拳大喊,“我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这是我的儿子!你从没生养过,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你没有经过我允许擅自抱我的孩子,你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难道你还想复制八宝茶与香薰的恶毒吗?文珀出任何差池,我灭你梁府满门!”
我的嘶吼与崩溃没有触动到梁禾依放手,文珀吓得啼哭不止,呼吸也断断续续,他涨红的脸令我心疼,可我不吵闹梁禾依更不会还我,我冲到保镖面前举起手臂狠狠劈落下来,打在他脸上,“猪狗不如的废物!谁允许她上楼抱孩子?你们是摆设吗,这是谁的家!”
我还要再打第二下,旁边的保镖立刻阻拦,“周太太说她是周总授意过来探望小少爷和您,而且我们也一直在旁边盯着,她的确没有伤害小少爷,和他玩儿得很好。”
保镖说周逸辞允许她来探望。
我伸在半空的手僵滞住,整个人不可置信。
他为什么要授意?他难道不知道我与梁禾依势同水火吗?这样失衡而尴尬的关系,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对我造成痛击,这样两个人怎么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我又怎么会稀罕她的探望。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让保镖给周逸辞打电话,我亲口问是不是他授意。
保镖掏出手机,我刚要伸手拿,梁禾依在这时忽然叫住我,“他在应酬,不方便接听。”
我转身看她,“什么应酬,比孩子安全和戳穿你的谎言还重要。”
她笑出来,“瞧你说的,我是洪水猛兽吗?”
文珀渐渐停止了哭闹,他脑袋偎在梁禾依胸口,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水,小小的身体一颤一颤,我心如刀割。
梁禾依说,“我是犯了什么傻,对周逸辞唯一的儿子下手,我又不是蛇蝎,我能忍心吗,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仇视,与无辜的他无关。何况你亲眼看到,你下来之前,他就是很开心。”
“我的儿子用不着你来哄他开心。”
我伸手要抢,梁禾依侧身避开,把孩子递给保镖,保镖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护在怀中,我看到这样一幕,心里才松了口气,她指了指楼上,“和我聊聊吗,不然你会后悔的,我今天来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看你能不能把握。”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失去
其实我非常不满梁禾依在这套宅子里类似女主人的行为,文珀是我的儿子,她擅自抱也抱了,还无视我伸出的双手,直接递给了保镖,摆出一副她做主掌权的模样,好像孩子她生下似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干预。
可她最后那句话确实诱惑了我,我狐疑注视她,她没有动,微笑回望我,目光朝保镖那里扫了一眼,示意我不要声张,否则不好办。
我转身看保镖,刚才被我扇打的男人恰好是三天前手背烫伤的那名,他正用手试探抹着脸上红痕,看是否出血,文珀在旁边保镖怀中,他们谁也没有留意梁禾依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