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429)
贺厅长唔了声,“倒是很简单,做好了不易被察觉。”
“贺厅长这个位置,底下一群喽啰兵,您怎样指点他们怎么做事,怎么会被察觉呢。有您保驾护航,本就是万无一失,只是不要被其他厅长介入,您一人独挡才行。”
贺厅长脸色凝重,他将手边新杯内的热茶喝掉,“那需要一些缜密安排,我必须在班上才能执行。不过恕我直言,这批货是什么内容?”
穆津霖笑,“现在什么东西没有安全问题,就看查不查得到。查不到内容就是安全的,查到了一批接一批的覆没,换而言之,如果真是安全到能在阳光底下暴晒,我也不会来叨扰贺厅长,对吗?”
贺厅长点头,“心知肚明,就冲穆老板看得起我,把这差事交我做,我一定尽全力。”
穆津霖从瓷碟内捏起一块咸酥糕点,他放入口中嚼了两下,从钱包内摸出一张卡,压在贺厅长面前的托盘边缘,“今天喝茶我来请客,不能让贺厅长破费。”
后者看了看那张锃亮的卡,一看就是新开户,没有使用过,立即眉开眼笑,“穆老板请我喝茶,我恭敬不如从命。”
“等货物安全通港,我再请贺厅长喝更好的茶。”
贺厅长不动声色将卡塞入自己袖口,在桌下倒入口袋,两个人又喝了半壶,穆津霖借口还有公事从桌上离开,贺厅长十分客气将他送到大门口,两个人在走廊上又寒暄了几句,声音非常大,像旧识故交,其余包房进出的侍者也都听得一清二楚,林葆承见事情谈妥,从对面的包房出来,他笑着与贺厅长握手,“我们穆总委托您的事,还请厅长多多关照操劳,都是熟人,亏待不了我亲厚的老同学。”
“哪里,能够与穆总结交是我的荣幸。葆承你放心,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内的事,开几个绿灯也不成问题。”
林葆承笑着道谢,他和穆津霖从走廊离开,乘坐电梯时问他情况怎样,穆津霖说还可以,等五个月后这批货能够安然无恙出港才知道贺厅长是否真的出力,再重酬不迟。
贺厅长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确定不会再折返,他重新进入包房,将门从里面锁上,推开靠近墙壁的一堵书架,露出一幅山水屏风,屏风后坐着两个人,正在慢条斯理对酌,贺厅长隔着屏风微微鞠躬,“郑厅长,人送走了,刚才您都听到了吧。”
郑厅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屏风推开,他笑着拍了拍贺厅长的肩膀,“辛苦。”
“应该的,以后还要仰仗郑厅长您多多提携。”
郑厅长倒背手思索了一下,“上面最近找我渗透了点消息,估计到不了年底我就有一次提升机会,如果能够落实,我会保举你来坐正厅长的位置,毕竟在几个副厅长里,你的业绩最出色,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贺厅长听到非常惊喜,“多谢郑厅长扶持,也预祝您节节高升。”
他说完扫了一眼被屏风遮挡住的男人,他并不知道那是谁,他来时那人已经坐着等候,不过看样子是郑厅长也要攀附客套的人。
他试探着说,“那您二位聊,我先离开。”
郑厅长说了声慢走,贺厅长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走出包房,从外面将门关合住,屏风后此时传出一声撂下茶杯的脆响,郑厅长立刻转身,他笑着问,“周总喝好了吗?”
周逸辞抽取一张纸巾在唇角擦拭两下,“这个清蒸汤味道不错,我喜欢清淡。”
他说完起身,和郑厅长一前一后绕出屏风,包房内窗子敞开,穆津霖刚才坐过的位置已经冷却,周逸辞注视着冷笑一声,“这批货,郑厅长认为它出得去吗?”
郑厅长很会察言观色,在仕途这么多年,早已混得发油,他立刻说,“周总认为它能出,它就能出,认为不能,它自然要滞留在港口,被一力查办。”
周逸辞冷肃的面孔绽开一丝满意的笑容,“所以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有一定道理的。人不能过于盲目自负,否则怎样栽跟头都不知道。”
郑厅长点头说正是如此,只有周总才具备做黄雀的资格。
周逸辞手指在穆津霖用过的茶杯上轻轻抚摸,他忽然无比迫切想知道,假如穆津霖真的倒下,程欢是怎样的表情与反应,那一定很精彩。
她机关算计还是没有得到好结果,以为脱离自己会有很好的生活,可现实给她当头一棒,她选择的男人太危险,他有满腔陪伴她保护她守候她的热忱,却摆脱不了自己亡命徒的身份。
如果她肯醒悟和低头,他倒是愿意重新接受。
周逸辞将手指从茶杯边缘收回,捻了捻粘住的水珠,“这批货扣押查办,穆津霖有几分把握倒下。”
郑厅长其实很想说实话,把握微乎其微,穆津霖的根基太深,如果一批货扳就可以倒他,上面对皇司码头的存在也不会如此头痛,何况穆津霖能够支撑一个磐虎堂,不会没有对外界突变的警觉,他委托贺厅长帮忙,不过想要走点捷径,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但郑厅长不想扫周逸辞的兴,便顺着他高兴说,“我不好决断,但把握多少有一些。”
周逸辞嗯了声,他推开门从包房走出,敲了敲旁边雅间的房门,吴助理从里面出来,明白事情已经解决,三个人一同进入电梯。
周逸辞盯着铜面墙壁上郑厅长的身影,“听闻贵公子已经出国,生活还顺利吗。”
“马马虎虎,每天大笔钱开销,不管在什么地方有钱也都好办事,我倒是不担心他。”
周逸辞偏头吩咐吴助理为郑厅长远在海外的儿子再拨出一笔款项,作为学业方面的支持,郑厅长非常感动,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打算婉拒,至少摆个推辞的样子,周逸辞先一步安抚他,“贵公子学成归来,也许我公司还用得上,这是我对他的扶持与投资,与您这个父亲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