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435)
我第二天早晨苏醒过来,是被面前一阵又一阵的热气搅醒,我睁开眼就看到穆津霖神清气爽的面庞,他面容含笑,朝我打招呼,“早安,穆太太。”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回了声早。
我问他几点了,他说不知道。
我一愣,他恬不知耻补充,“温香软玉美不胜收,谁还管几点。唐玄宗不早朝,我以后不起床。”
睁眼就是接二连三的黄段子,想不清醒都难,我一点点醒盹儿,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
明媚的阳光拍打着海滩,折射出类似于白和黄之间的颜色,透过薄薄的一层白纱洒入进来,将他照得诱惑而性感。
我胸口在他掌心握着,他微微一动,我立刻察觉到,我翻身腾地一下坐起,抬脚就踹,“让你吃我豆腐!”
他被我踹中了腿,朝床边挪了挪,我拿起睡衣穿上,将掉在地上的毛毯拾起来,扔到他身上,他举起两条手臂犹如投降,“怎么不该给我一个温柔的吻,或者娇羞的怀抱吗?”
我从床尾又冲过去,重重扑压在他胸口,他被我俯冲的惯力压得闷哼,反手托住我臀部防止我滑落到床下,他眯眼笑着,“这样狂热的小野猫。不出一个月我就会形容憔悴,被压榨得面黄肌瘦。”
我在他怀里腻歪了一会儿,巴哥第三次从楼下大喊霖哥,虽然他的叫声被海浪冲淡许多,但仍旧飘飘忽忽传到二楼,穆津霖不能再耽搁,他从床上起来进浴室洗澡,门关上时我盯着里面拂动的人影,脸上笑容垮塌下来,瞬间荡然无存。
我坐在床边,控制不住失神。
隐隐火烧火燎的灼热,容不得我视而不见。
昨晚和穆津霖放肆纠缠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我清楚意识到我和周逸辞真的回不去了。
那段不堪又美好,黑暗而轰烈的岁月,终是随着昨夜我敞开心怀接纳了穆津霖,随着这段有名有实的婚姻横空出世,而彻底石沉大海。
第二百零九章 风波
穆津霖从浴室出来,穿着衬衣和西裤先下楼找巴哥,他等急了,已经开始在楼底下拍门拍窗户,穆津霖离开卧房后,我将目光落在他挂在门后的西装上。
我像着了魔朝它走过去,我有些害怕,担心他突然回来看到,我探身出房门,向楼下打量,他和巴哥说话的声音从客厅隐隐传来,半副身体都暴露在扶梯的位置,应该一时片刻返回不了。
我将房门关上,伸手探入西装口袋,把手机拿出来,我翻遍通讯录也没有发现一个可疑号码,更不见温笙的名字,但是有一个符号,是雪花形状,在这样一连串的名字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跑到床头拿过自己的手机,将号码飞速记录下来,我又调出短消息一栏,发信人为雪花的信息有很多,全都过,大概都是如出一辙,提醒穆津霖添衣加衣,喝汤暖胃,少些应酬,记得按时休息。
语言显然润色过,介于朋友之上的温情和暧昧,每一条都十分温馨,穆津霖也全部回了,回得要略微平淡些,但也不曾遗漏哪一条。
我想就算不肯误会,也无法相信他们两个人是毫无故事的关系。
到底是怎样一段过往,让穆津霖瞒着我,还不曾断了联系,又不肯娶,只这样藏匿起来,悄无声息的养着。
情人从我换成了她,一切都显得天翻地覆。
我此时站在妻子的角度,目睹丈夫与其他女人藕断丝连的信息,也觉得心里很慌很焦躁。
我对穆津霖的感情并不及梁禾依对周逸辞更深,她爱他,从第一眼就爱他,无比渴望占有他,更近乎疯狂的缠着,她对我的存在有多么忌惮和恐慌,在这一刻我才明白,所以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那样与她为敌,我做错了,就是错了。
世上没有人会去追溯感情里的先来后到,只会去追溯批判婚姻里的先来后到,梁禾依在我之后挤入周逸辞的人生,可她做了他的妻子,失败的我没有任何资格抱怨,只能握着一份难堪黯然退场,才能在世俗的口水里继续生活。
是我最初抱得期望太高,将白玮倾和方棋的丑事狠狠戳破,只为了尽快取代她上位,牢牢拴住周逸辞,他何尝看不出我的野心与狠毒,我把野心延伸到了每一处领域,对于爱情权势钱财和地位的贪欲膨胀到能够与男人匹敌的程度,他当然不会选择这样不知安分的的我,很有可能辅助他也倾覆他的我。
当我此时此刻站在梁禾依的位置,才终于感同身受,到底一段存在于婚姻之外的风流韵事为女人和家庭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我将穆津霖的手机塞回原处,在自己手机的备忘录中记下昨晚听到的那处小区地址,我做好这一切后换了衣服下楼,穆津霖已经跟着巴哥离开了木屋,穿走了玄关处的一件薄款黑色皮衣。
巴哥从屋外关好门,穆津霖先走下台阶,他扫了一眼对面风起云涌的海岸,兴龙会的工人正在往一艘船上搬运缠裹了黑色胶带的货物,这是码头重要货物的标识,是自己人的暗号,外行不知道。
上面派下来干预盘查的人凭借本能在危急关头爆发的第一时间会去盘查缠裹着红色胶带的货物,就像正常人都运用红色字迹来标注要点,但其实黑色才是重点,而两拨人马交锋时,宁可毁掉最重要的货物,也不会让它们落入别人手里,成为扳倒自己的证据。
黄色胶带缠裹的货物是最正经的货,一般出港时都作为护送的诱饵,排放在最上面一层,过卡子口时没接到上级命令通知的警员,都只拆封第一排的货物做例行检查,有详细通知才会一层层拆封细查,大多数没有风声,码头的人也只是把样子做到位,万一查到下头,使点花活给遮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