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档案(194)+番外
留下树影下的秦帆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
这份坏心情持续到工作当中。刚来到单位,就开了个冗长的例会。会上郭主任口若悬河,唾沫横飞,一身横肉由于情绪激动而略有晃动。
总得来说,油腻极了。
孟静听得心不在焉——抬头看见肥肉乱颤,恶心;低头想起宁无暇的尸体,还是恶心。
终于捱到了散会,会计刘悦凑到孟静跟前低语道:“你看着怎么状态这么不好?你这印堂发黑啊,要注意安全。”
孟静气笑了,反问道:“你还会看面向?”
刘悦故弄玄虚:“略懂略懂,哎呀,主要是咱们单位前两个出纳,失踪一个,疯一个,你是第三个,你得加小心。”
是,孟静是路桥公司的出纳。公司里一直有个小传说,说出纳这个工位邪性,连着两个女孩干不了多久就出事了。
孟静一想到这,心头泛起苦涩。前两个女孩到底如何她不知道,而她的境况却全然不比人家强——她是个杀人犯。
正愣神,郭主任突然推门进来了。刘悦讪讪地坐回工位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而孟静心不在焉地和领导打了声招呼,低头开电脑。
郭主任:“孟静,你出来一下。”
孟静被领导叫走,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刘悦指了指印堂的位置,示意孟静说话小心。
孟静的内心却比刘悦想象得更为烦躁,因为她知道郭主任叫她什么事——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只有一个坑位,不分男女,门能锁上。
孟静瘦削的身躯与郭主任肥硕的体型比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鸡仔。郭主任将孟静逼到角落里,冰凉的瓷砖上沁着一层薄雾,湿透了孟静的后背,她不禁冷得打了个寒战。
但她还是不肯往前走一步,离郭主任近一点,她就更恶心三分。
“再帮我提三十二万出来。”郭主任开门见山,但眼睛里的神色却不老实。
孟静冷冰冰的回答:“你之前还欠六十七万没还回来呢,下个月审计要来。”
郭主任“啧”了一声,“放心,我哪次不都在做账之前还上了么?我又不是出去赌,这个房子再一倒手,我又能赚三十万,到时候分你五万!”
孟静别开脸,不让郭主任的口臭熏到自己。
郭主任也看出了孟静的不悦,但老男人皮厚,倒不以为意,反而说道:“小孟,今晚有事吗?一起吃个饭?你吃过西餐吗?”
没吃过。孟静只在电影里见过西餐,男人女人穿着优雅的礼服用刀叉吃饭。
偶尔还有烛光。
对,孟静一直想要的一顿烛光晚餐。
但孟静还是摇头了,她倒不是不为五斗米折腰,主要是泼天的富贵她也忍不住恶心。
郭主任讪讪说了句:“没情趣。下午帮我开支票取钱。”
说罢,就离开了。
四点半,会计刘悦匆匆收拾了东西,把头探出办公室巡视了一圈,然后说道:“老规矩。谢啦孟静!”
孟静点头:“放心吧。”
刘悦有孩子,每天五点要上小提琴班,她得提前走一会去接孩子。剩下的时间孟静就替她打掩护,领导来问就说去厕所了。
当然,孟静知道郭主任去提钱了,根本不会发现刘悦早退。
——
孟静慢慢悠悠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时已经五点四十了,她依旧照常去弄堂口的王阿姨家买四个糖三角。
王阿姨笑笑:“小孟,每天都这么准时。”
付款时孟静突然为难地说道:“呀,我出门换裤子,忘了揣钱了。”
王阿姨不以为意:“嗨,多大事,明儿再给我。”
孟静坚持不肯拿,二人推来推去中最后妥协一致——三十分钟后王阿姨收摊,去孟静家取钱。
在拎着糖三角上楼的途中,孟静忍不住拿出一个边走边吃。到家门口时,刚好吃完。
倒不是有多饿,孟静只是需要让自己有足够的体力去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浓郁的烟味。
孟静在门缝里看见薛智先坐在老旧沙发上抽烟,平日里理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此刻却凌乱得如同一个鸟窝。颓废的面容掩在烟雾里,看不真切,但整个人看起来落寞无助。
孟静的嘴角爬上一抹不经意的嗤笑,随后她好整以暇推门而入,淡淡问道:“怎么这么大烟味?”
说罢将门敞得更大了。
孟静按部就班地将糖三角放在桌上,然后洗手做饭,她静静地等待薛智先开口,但很显然,对方没话说。
孟静能看出来,薛智先在竭尽全力抑制脸上的恐惧之色,但抽烟时微微颤抖的嘴角和直愣愣的眼神出卖了他。
孟静三下五除二地应付了一餐饭,见时间差不多了,她轻轻问道:“昨天买的牛肉没吃完,咱俩都不太爱吃牛肉,我叫无暇一起来吃吧。”
无暇两个字说得很重,像一根刺扎在薛智先的神经上了一样,他猛地抬头看向孟静。
羞愤和恐惧在这一刻纠缠在一起,与理智悍然相撞之时迸发出爆//炸的威力。
他双眼猩红,怒斥道:“有病啊,你让她来干什么?”
她已经死了。他亲眼看见了,但他不敢说。
薛智先的反应如孟静所料,孟静也怯懦地反问:“你吃枪药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她一起吃个饭怎么了?你之前和她相处得不挺好吗?”
孟静每一刀都直奔最敏感的神经,赤//裸//裸地剥离开薛智先的理智。
薛智先怒吼一声朝孟静冲了过来,二人扭打在一起,不多时,孟静就处于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