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小夫郎(38)
两人扛起如同一滩烂泥的歹徒,一个晃眼便消失不见。
巷道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平静,好似并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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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衍受了惊,急匆匆的拿了药之后,连菜都不敢买了,原本想要直接回师父家的,但想起与包子铺老板的约定,他又只能硬着头皮绕了远道绕回了西街。
这一路上他如同惊弓之鸟,但凡有人靠得近一些都要被吓得一哆嗦,好不容易看到了包子铺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他很怕歹徒缓过劲后还会追上来,但又答应过师父会把木推车推回去,所以见到了包子铺老板后,便厚着脸皮问包子铺老板:“叔,我力气小推不动推车,师父他老人家又时时惦记着,您看您能不能等闭了店有空闲了,帮我推回师父家中?”
包子铺老板大方又热心,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
纪星衍感激不已,硬是塞了五十文钱给他当做报酬,然后提着一颗紧张的心,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师父家。
直到进了院门并且用力关上上了锁,他才脱力的跪坐下了下去。
劫后余生的无力感让他红了眼眶,鼻尖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双手用力的搓着被歹徒摸过的脸颊,搓到发红发烫。
脸皮火辣辣的刺痛,纪星衍突然就十分的思念赵行归。
他心想,若是赵行归在身边,肯定不会让他遇到任何危险的。
纪星衍越想越委屈,但他很快就坚强的擦掉了眼泪,装作没事人一样起身往里走。
成峰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但纪星衍迟迟没有进来见自己,他隐约觉得不对劲,撑着伤腿下了床,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蹦到了房门,扬声喊道:“衍哥儿?是你回来了吗?”
在厨房里放药的纪星衍被吓一哆嗦,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扬声回答:“师父,我在厨房准备给您煎药呢。”
传来的嗓音沙哑中带着点儿哭腔,成峰敏锐的觉得不对劲。
他艰难的蹦出了房门,扶着墙一点点往厨房挪去。
纪星衍刚用冷水洗了脸,没想到扭头就看到了成峰。
成峰脸色漆黑,盯着他的脸语气严厉的问:“你脸怎么了?”
脸皮依旧火辣辣的疼还有些发肿,纪星衍捂住了脸,眼神慌张的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和成峰对视。
他心虚的找了个借口:“是被晒伤的。”
借口很烂,烂到他自己都不信。
墙头之上,一只灰色的飞鸽拍打着翅膀咕咕咕的叫着飞向远方,依稀可见脚上绑着一张小纸条。
与此同时,使唤着手下死士嗮稻谷的赵行归也得知了纪星衍遇险的事。
赵五赵七苦着脸,将事情来龙去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着重说了对方不但想劫财,还想对纪星衍图谋不轨。
赵行归阴沉着脸摔了手中的茶盏,茶盏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炸开。
他眼神冰冷阴郁,风雨欲来。
“给朕把他活剐了,记得用上最好的药吊着命,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第24章
这么拙劣的借口成峰当然不会信,他这把年纪见过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一眼就看出纪星衍在撒谎。
他看纪星衍不愿提起,怕刨根问底下去会让纪星衍伤心难堪,索性就不再追问,只是委婉的问了一句:“那可有受了委屈?”
纪星衍坚定的摇头:“没有。”
不仅没有受委屈,对方还差点因此命根子都保不住了。
也可能已经保不住了,纪星衍也不敢肯定,毕竟他当时是下了死脚的。
成峰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他不是为了让自己放心而说违心话,这才抬手拍了拍纪星衍的肩膀,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师徒多年,他们对彼此都无比的熟悉,纪星衍又怎会察觉不到成峰平静表象之下的拳拳爱护之心?
一个小哥儿被陌生汉子挟持调戏,这种事情只能烂在肚子里,越少人知道越好,但凡透露出去一星半点,对他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纪星衍当然不是信不过师父,只是在本能的趋利避害。
世俗的流言蜚语能杀死一个人,他不敢赌。
两人心照不宣的转移了话题。
成峰问:“对了,我的木推车可还在?没叫人偷走了吧?”
纪星衍道:“没呢,还好好的放在原处,我怕自己一个人拉不回来,便托了包子铺老板得空后给您送回来。”
“这怎好麻烦人家?”
成峰脸上露出不赞同之色,纪星衍扶着他到小板凳上坐下,解释道:“也不算是麻烦,我已经付过了工钱特意聘请,老板也愿意走这一趟。”
“不出意外的话,等老板今日闭了店就会推回来。”
“如此甚好。”
成峰得知纪星衍并非占人便宜就安了心,加之得知了木推车还在,他更是没了一开始的焦心着急。
他腿脚不便,原是担心纪星衍出了什么事儿才撑着伤腿跑了出来,说开以后就被纪星衍强行押着送回了房,明令禁止着不许他再随意下床了。
“你是真长大了,都管教起师父来了。”
他看着给自己盖被子的纪星衍唉声叹气,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可嘴角含着深深的笑意,眼尾的皱纹堆叠起褶了好几层。
显然,被纪星衍管教对他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纪星衍但笑不语,只是让他好生歇着,转头出了房间往厨房里走去。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纪星衍被歹徒吓得不轻,菜都没敢买就跑回了家,家中此时是真的没有多余的余粮了,他只好合了面粉揉粗面团子,等下做面疙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