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攻你又怎么了(106)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瘫进沙发, 而是单手撑在桌沿, 俯身凑近屏幕扫了一眼, 另一只手自然地拿走了那个空咖啡杯。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凌曜指的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但眼神却很快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数据点, 眉头微动。
凌云集团的太子爷, 到底不是真的不学无术。
沈野没说话, 在休息。
凌曜的靠近带来一阵淡淡的, 像雪松又带点柑橘尾调的气息,冲散了书房里沉闷的空气。
于是沈野舒服了一些,他没多久, 就伸手,拿过那杯杏仁茶,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
“有事?”
沈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说话而有点低哑。
凌曜直起身,双手插回卫衣口袋,肩膀放松地垮着。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他语气很冲,像只张牙舞爪的猫,但视线在沈野略显疲惫的眼角停顿了一秒,又飞快移开。
“顺便告诉你,孙潇桡组了个局,周末,我们一起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带着凌曜式的理所当然。
沈野喝了一口温热的杏仁茶,甜度适中,抚慰了过度使用的喉咙。
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凌曜似乎满意了,不再打扰他,转身走向角落那张单人沙发,没像以前那样瘫进去玩游戏。
他从沙发旁拎起一个长条形的黑色乐器盒,动作利落地打开。
里面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电吉他。
凌曜接上便携音箱,插上耳机,然后抱着吉他窝进沙发里,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过琴弦,试了几个音。
没有声音外放,只有极细微的电流声和他在耳机里才能听到的旋律。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部分额头。
指尖在琴弦上流畅地滑动,偶尔因为某个和弦没按准而轻轻“啧”一声,神情专注,带着点跟自己较劲的执拗。
书房另一端凝神工作的沈野,和他互不干扰,又奇异地共享着同一片空间的静谧。
沈野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那道窝在沙发里的身影上。
暖光勾勒着凌曜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与他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有偶尔,凌曜会突然抬起头,视线毫无预兆地撞上沈野的目光。
凌曜会微微一怔,随即挑起一边眉毛,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什么看?”
沈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嘴角松动了一丝。
过了不知多久,沈野处理完一个关键部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再次看向沙发,发现凌曜不知何时已经抱着吉他睡着了。
耳机滑落了一半,搭在颈侧,凌曜的呼吸平稳悠长。
沈野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起身,走过去,动作极轻地取下他怀里的吉他,放在一旁,又扯过沙发上叠着的薄毯,盖在他身上。
指尖不经意掠过凌曜卫衣下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皮肤温热。
沈野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手。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桌前,屏幕的光重新映亮他那张二十多岁的脸。
他试图继续分析数据,指尖落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敲下。
书房里依旧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一种陌生的,温吞的暖意,像夜色一样,无声地弥漫开来,包裹着他。
沈野有些恍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习惯他不请自来的闯入,习惯他理直气壮的抱怨,习惯他看似骄纵的关心,甚至习惯了他霸占沙发后,空气中多出来的那缕清冽的雪松柑橘尾调。
连凌曜那些少爷脾气,此刻回想起来,都带上了一层无伤大雅,甚至有点可爱的滤镜。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疑问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再次投向沙发上熟睡的人。
眼前的凌曜,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锐气,睡着时显得毫无防备。
不知道为什么,沈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在沈野记忆深处,属于上辈子这个年龄段的凌曜,明明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那时的凌曜,像一柄刚刚开刃,急于饮血的凶器。
暴戾、阴郁、喜怒无常。
那时的凌曜,刚满十八岁,正是被凌云集团的光环和身边所有人的阿谀奉承捧到最高点的时候。
他的人生字典里,几乎没有“得不到”和“被拒绝”这两个词。
对他而言,世界是围绕他的意愿运转的。
所以,当他兴致勃勃地规划好两人一起去A国顶尖学府留学、甚至连公寓和车都提前看好了之后,沈野那句平静的“我决定留在国内”,在他听来,不啻于一声惊雷,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
凌曜当场就炸了。
“你再说一遍?”凌曜漂亮的脸蛋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他手里把玩的镇纸,被他猛地掼在地上,砸得粉碎,碎片四溅。
“沈野,你耍我?!”
这人自青春期后就不叫“哥哥”,天天念着大名,大呼小叫的。
沈野看着一地狼藉,眉头微蹙,试图解释:“凌曜,这是我基于自身规划做出的选择,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