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攻你又怎么了(145)
这是一盘棋,一盘凌曜带着前世记忆落子的棋。
而他,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了棋局。
沈野看着眼前的人,那双他曾觉得盛满星子的漂亮眼睛,此刻只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声音低沉,没有歇斯底里,却带着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死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布好的局里挣扎,很有趣吗,凌曜?”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个黏着他、对他撒娇、让他心软的人,内里竟然是上辈子那个与他针锋相对,最终将他逼入绝境的凌曜。
更无法接受,这一世所有的温暖和依赖,居然都是基于一场欺骗。
“不是的,哥哥……”凌曜终于开口,脸色发白。
“我不是要看你难过,我回来……我回来是想弥补……”
他想说,我回来是为了找你,是为了改变那个糟糕的结局。
“弥补?”
沈野猛地挥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终究是没有再说出难听的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的一片冰冷的荒芜。
“凌曜,”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声音疲惫而沙哑,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僵立在原地的身影,决绝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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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的沈野,复刻了上辈子最忙碌的那段时间,把自己完全钉死在了公司。
他们的进度因为之前的困难已经有了滞后,白天,他得亲自盯着项目组,整个技术部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不敢喘。
晚上,别人都下班了,他也得追查那次精准打击的幕后黑手。
他需要用这种高强度的忙碌,来填满所有时间。
这么连轴转了小半个月,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锋利,眼神也愈发沉静,静得让人看不透情绪。
只有偶尔开会走神,或者深夜独自对着一堆数据时,他会无意识地用指腹反复摩挲右手腕上那块铂金表。
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这是凌曜强行给他戴上的情侣款。
当时还得意洋洋地说这叫“拴住了”。
沈野忘了还,不止一次想取下来。
可不知为何,最后都停止了卸下的动作。
这天下午,沈野正拧着眉看一份漏洞百出的测试报告,办公室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
江乐君穿着一身骚包的休闲装,美滋滋晃了进来:“野哥!赶紧的,别忙了,城西新开了家马场,听说来了几匹好马,孙潇桡让我特意来找你,咱们一起去撒撒欢儿!”
他一屁股坐在沈野办公桌对面,翘起二郎腿,这才看清沈野的样子,吓得墨镜都滑到了鼻梁上:“我靠!野哥你什么情况?这才几天没见,怎么熬成这德性了?”
沈野敲键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抬头,声音冷淡:“你们去吧。”
江乐君撇撇嘴,“不去就不去吧,我跟孙潇桡自己去。”
目光投到沈野身上,江乐君还是有点担心,问:“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太子,让他赶紧飞回来管管你?你再这么熬下去,我怕你人先没了。”
沈野抬头了:
“不用找他。”
他顿了顿,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江乐君,眼神淡漠。
“我跟他,掰了。”
“掰……掰了?!”
江乐君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拔高,引得秘书在门外都敲了敲门,还以为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赶紧压低声音,一脸难以置信,“不是……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掰了?凌曜那小子干什么了?他欺负你了?!”
沈野垂下眼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真正的原因——重生、猜忌、那些无法言说的前世纠葛——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
再抬眼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意味不明的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没什么。就是发现,有些事勉强不来。”
他看向江乐君,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
“比如,撞号了。”
“撞号?!” 江乐君彻底石化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个理由过于生猛和私密,直接把他所有后续的八卦和劝和词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看看沈野那张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脸,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凌曜那小子看起来……不像啊?!
难道野哥才是……?
江乐君凌乱了。
沈野没再理会他丰富的内心戏,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下了逐客令:“没事就出去吧,我还有个会。”
江乐君晕乎乎地被“请”出了办公室,脑子里还在疯狂消化这个惊天大瓜。
而门内,沈野在门关上的瞬间,挺直的脊背立即松弛了一瞬。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痛楚。
用这样一个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真正的伤口,血淋淋的,又如何能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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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回国后,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隔着太平洋都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