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被纯恨男主追疯了(100)
“我这样说, 你能懂吗?木灵和曼曼,都被他害死了。你现在见到的,都是画了招阴妆之后被鬼附身的尸首。”
一下和盘而出, 对幸存人很残忍, 不是他不懂怜香惜玉,实在是没时间迂回婉转。
沁竹震惊得连抽噎都停止了。
“不管有没有听懂……长话短说, ”他虚虚抬手一指, “就是要把它们都斩了。”
沁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愣了片刻,艰难痛苦摇着头,步步后退,“不行……我做不到!”
那是木灵的脸,曼曼的脸,是昔日姐妹的身体……
是一起挽过的手, 贴过的颊,枕过的肩窝……
“我做不到!”
“我知道,”吕殊尧无奈喘气,“所以,我去。你们就做好一件事,守着阁楼门口,别让它们进里面伤人。”
他就地取材,撕拉几下将方才被姜织卿划烂的衣摆扯下,一人一条分给在场的姑娘。
“把眼睛蒙上,我把湛泉留给你们。不消你们动手,但凡鬼气敢靠近,湛泉会先一步出鞘。”
“但为防万一,若真有厉鬼伤你们,不要犹豫,劈剑就砍。”吕殊尧想了想,“就当……在切水果。能做到吗?”
遮着双目,不到万不得已不让她们动手,即使非要出剑,也看不见对方。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温柔的决战方式了。
沁竹领着在场几个女子,眼眸含泪,点了点头。
尸群如潮逼近。
“公子……你把剑留给我们,拿什么跟它们斗呢?”
吕殊尧温然一笑:“我有挂啊。”
挂……是什么?
她听见吕殊尧低而疾地念了句什么像咒语一样的话,长长地一串。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厉鬼嚎叫,黑云震颤,长夜栗裂。
公子的担心是多余的,根本没有鬼可以越过他,靠近阁楼。
直至天光乍泄。
沁竹情不自禁掀起布条一角,偷偷窥看。
她知道,眼前一幕将毕生难忘。
*
「指令完成,宿主表现良好,特奖励恢复八成修为。」
“吕殊尧。”
“吕殊尧。”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100,当前恨意值400。继续努力吧!」
……谁在叫他?
眼皮千钧重,颤抖着,挣扎着,撑起来一点,又慢慢往下拢,眼睫像任人摆布的提偶线,不受控制。
“……吕殊尧。天亮了,还没有回来吗?”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100,当前恨意值300。继续努力吧!」
“吕殊尧,你又骗我吗?”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100,当前恨意值200。继续努力吧!」
那声音呼唤他的名字,每多唤一次,语气便加重一分,声声叩在耳边,穿过耳膜的时候力道是重的,像在生气,落回到心腔里又很变得很轻,似是担忧。
吕殊尧魂识好似迷了路,在肺腑深处兜兜转转出不去。他原本不想出去的,多日奔波劳苦,的确有些累了,好好睡上一觉也未尝不可。
可那声音实在太干扰他的注意力,不知怎的,他听出生气的意味,就想出去哄一哄。
好奇怪啊。
他总是想方设法在哄别人,哄吕一舟回头,哄沈芸冷静。他表面上做得很好很努力,其实内心早已深恶痛绝。
如果可以躲起来,他绝不会把自己交出去,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消耗精力更消耗情绪的事。
可是现在,他甚至没有清醒认出这声音是谁的,情感已经先理智一步,带他破开迷障,溯声而出。
不要生气呀。
他睁开了眼。
日光倾泻而下,刺痛黑亮瞳眸。太阳悬在山谷尽头,红得像颗初生的心脏,照亮了灼华宫不为人知的沉痛长夜。
此景鲜活,令闯景人怔怔而立。吕殊尧眨了眨眼,身后有人激动又微惧:“公子……?”
他转头,先看到的是一场惊世骇俗的杀戮残尾景象。
“公子你……没事吧?”
视线再向上,是沁竹熬得惨白的鹅蛋脸。
“我没事。”吕殊尧有些恍然,“这些……”
都是他做的?
沁竹小心翼翼看着他:“公子,你昨晚……”
“昨晚什么?”
沁竹被他的反问惊了一下:“没什么……”
她低头,手上全是血,“你说得对,木灵和曼曼不再是木灵和曼曼了。我刚才……甚至认不出她们了……”
她的裙摆沾满污腥,杏眼边凝着被风干的泪痕,似是已在这里站了很久,寻了很久。
“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
好像所有人都不在了。
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
解释是无力的,人们问出这个问题,往往不是真的疑惑,而是因为无法接受,耿耿于怀,所以强迫自己反复回溯。
到底诸般意难平,有的事情是一夜之间,有的事情甚至一瞬之间。
等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便是所有的幸事和憾事,皆可付之春风了。
“吕殊尧,究竟听不听得见?”
胸腔再次传出那个声音,原来不是在他耳边说的,是有人一直在用传音诀与他传音。
吕殊尧心念一动。
“二公子在哪里?”
东阁楼弟子全都化了鬼,空空荡荡。苏澈月被沁竹安置在小榻上,历经一夜焦灼等待,他的乌发乱了,指骨在竹席上攥得有些发白。因为传音过于频繁,胸腔几次涌血,到嗓间生生又被他咽了回去,唇色微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