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被纯恨男主追疯了(136)
“……爹,娘,你们说什么?”
“孩子,你的剑不是不见了,是有人替你珍藏起来了。”
“你现在的样子,见到你的剑会难过,它的力量会反噬你。所以,我先代你收起来了。等你好了,我肯定把它装饰得漂漂亮亮的,还给你。”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抬头看一看,你回头看一看。”
“你……睁眼看一看。”
苏澈月在梦里抬头,看到一个紫衣少年,影影绰绰,拉着他的手,痛得龇牙咧嘴,却在对他笑。
“澈月吾儿。看到了吗?”
“澈月……你听见了吗?”
他蓦地掀眼。
手被轻轻握住,后脑靠在温煦坚实的地方,让他一瞬间想到晒过太阳的鹅卵石。他讶然抬眸,抱着他的人没反应过来,怔愣与他对视。
“你……”苏澈月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眉毛。
“醒了?”吕殊尧连忙抽身,将他放回枕上,伸手将他头发绾到耳后,“还疼不疼?”
苏澈月心里发涩,轻轻摇头。
吕殊尧的眼神柔软深厚,像揉开的绵云。他轻轻笑了起来,带些宠溺意味,道:“我收回之前的话,二公子今天睡得很沉。”
“希望往后的每一天,你都能睡得这么沉。”
“你……一直在这里?”
吕殊尧说:“对。”
苏澈月偏头,眼睫垂落,半边脸掩在枕下。
悄悄地、无声地、得逞地,笑了。
这样就不会走了吧。
吕殊尧见他背对过去,落寞一笑。
“在这里要按时吃饭吃药,做完治疗要好好休息,下不了床不要逞强,要叫人来帮忙。”
苏澈月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
“你对谁都这么关心吗?”
嗯……大概是吧。习惯了对别人好,习惯了对别人笑。
“二公子从前不也是吗?”
说起来,受伤之前的苏澈月,不也是这样吗。仙家气度如雨后春风,似高空明月,平等照拂世间每一个人。
“我可以变。”苏澈月说,“你会变吗?”
他说得没错,在剧情后期,他会因为受过的耻辱伤害而变得锋利果决,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吕殊尧真正想啃这本书的原因,很大程度是被他前后人设反差吸引了。他很想知道,苏澈月是如何从来者不拒到我行我素,如何回馈那些曾经羞辱打压或趁火打劫过他的小人,如何不再隐忍退让受伤,如何勇敢表达喜怒爱憎的情绪。
如何爱自己,再如何真正被别人爱。
吕殊尧很想知道,因为他很想成为这样健康、完整、透彻的人。
尽管吕殊尧忘了,因他穿过来后做的努力,无形中已经替苏澈月挡掉了许多灾难和恶意。
寸步不离的陪伴和维护,豁出性命加快剧情进程,还顶替了原身反派这个大隐患,因为原身就曾在苏澈月下山寻医期间,四处教唆人对其百般阻挠欺凌。
苏澈月好像已经没有改变的理由了。
“我……我不知道。”吕殊尧想,他很快就要回去了,回到原来的世界,他很有可能就还是那副表面笑嘻嘻,内心却荒芜一片的死样子。
“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苏澈月没有听出端倪:“嗯。”
他不知第几次绾他的头发,苏澈月不禁笑了:“耳朵和脖子已经全露出来了。你还想看什么?”
他一笑,凤目弯的越发狭长,下眼皮褶起薄薄一层,像两尾饱满的桑蚕在动,钻得吕殊尧眼睛痒。
有了这一笑,吕殊尧忍不住想,似乎让他现在马上离开这件事,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出了东厢,最后再去与何子絮道别。
何子絮听了陶宣宣对他说的话,从惊讶到领会:“是吗……”
吕殊尧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身是伤,就能留……”何子絮抬头看吕殊尧。
一身是伤,就能留住他吗?
“什么?”
何子絮想起苏澈月后来那句“不必放心上”,便摇头:“没有,二公子没说过什么。”
“算了。”吕殊尧无奈极了,“他心思极少与人言,我有时都要猜上几日才能懂,你又怎会知道。”
“阿桐的事,可审出什么眉目?”
“家中母亲病重,他又得知府中家仆满十六岁便要被遣散出府,担心无处可去,没有生计来源,母亲性命难延。”谈及此,何子絮有些自责,“是我那日没同他说清楚,他母亲的病,何府不会坐视不管。恰逢此时二哥出现,他便另择其主了。"
吕殊尧想了想,“那夜你不肯吃夜眠丹,我见陶姑娘罚他跪。”
何子絮叹道:“昼昼挑进府的都是穷苦人家孩子,给的佣钱也优渥。可她的性子你知道,尤其是涉及到我……”
“那夜的事,怪我不好。”
吕殊尧能理解。
“那么为何又必须要在他们十六岁以前遣散出府呢?”
何子絮笑了笑:“昼昼说姑娘家力气弱,照料不好我,府里只收男仆。十六岁以后要离开,是我的私心。”
吕殊尧似懂非懂。
“你不明白,是因为你尚未有你自己的私心。”何子絮靠在床头,面容虚白而沉静,“或者说,你尚未看清自己的心。”
他见吕殊尧愈加迷茫,友善而失落地笑道:“昼昼说的没错,你离开是对的。人心似悬日,有时候离得太近,反而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