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被纯恨男主追疯了(210)
“治好他……大哥,治好他。”
“别让他痛……”话音渐渐哽咽。
苏清阳忙上前接过苏澈月,后者已近昏迷,仍在喃喃着听不清的只言片语。
吕殊尧深深看着他,步步后退,众小鬼纷纷窜逃到他背后,他一直在退,一直在退。
陡然几道倩影持剑从后刺来,身段柔软剑锋却凌厉,吕殊尧转身看去,熟悉姣好的面容,曾经共度灼华宫可怖的夜,曾经梨花带雨地被他挡在身后,曾经活泼热烈地唤他“吕公子”。
吕殊尧动了动嘴唇,没再出鞭,只是避了又避,卷发纷乱,掩去他声色里的苍凉。
“你们要杀我?”他问。
在抱山宗跟着沁竹的女弟子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你、你是鬼主……木灵和曼曼,还有淮陵的鬼,都是你……”
有弟子忍不住哭了起来:“吕公子、吕公子!我们很喜欢你,好喜欢你的!”
“可你为什么不是好人……你为什么不是个好人呢!”
吕殊尧觉得这诘问好笑,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眉眼流转妖冶生姿。他缓声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做个好人?”
我有那样痛苦压抑的记忆,有那样破碎不堪的自我,黑暗孤独,混乱扭曲,毫无价值。我是工具,是所有人的负担,残忍冷漠给予我,迁怒怨恨也降临到我头上,我无处可去,无法可解,只能承受。
在这贯穿岁月骨骼的忍受里,连呼吸都在压抑和伪装,笑容不是笑容,眼泪并非眼泪。
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一个人内心若鲜少有善意与爱意作养料,凭什么要求他的土地发芽生花!
“我是好人吗?”吕殊尧反问出口,却不知道在问谁,“我该做个好人吗?”
“你们只是喜欢好人……喜欢好人,天底下有千千万万个好人——必须有我一个吗?”
“我必须做好人吗?我就是阴暗恶毒,就是心狠手辣又怎样!”反正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质问得双眼通红,十年来扮演伪装委屈求全的怨恨情绪悉在此刻迸发再跌落,却没有人能接住他,没有人愿意接住他。
心脏抖得要碎裂,灵魂却像是干涸枯竭了,血流不出来,泪也流不出来。
“吕公子,到此为止吧!”女弟子领着灼华宫所有人,再度举剑而上,他最后回头,痴痴看了一眼躺在兄长怀里的,他为之思慕、为之倾倒、为之疯狂的人。
他那么努力想靠近,想拥有,就算是妄想也没有退缩,一如十年前,他那么难过痛苦,却仍旧坚守着他想要拥有的家。
吕殊尧从没有放弃过追求他认定的光明与温暖。
灼华宫的剑呼啸而过,有一袭红衣拦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所有刀光剑影。
“宫主!”众弟子惊呼,皆弃剑而跪,痛心道:“弟子该死!”
众宗疾呼声如雷贯耳。
“我早说灼华宫绝非正派!到现在宫主还在替鬼主挡剑!”
“怪不得淮陵恶鬼横行!原来与鬼狱早有勾结!”
吕殊尧看着那道身影,愣了一下:“你为什么……”
沁竹肩膀被自己的心腹弟子刺伤,依旧亭亭而立,她道:“我不与你们动手。谁再敢违令行事,宫规都压不住你们,那就全部逐出灼华宫!”
“宫主……”
“既还叫我宫主,就给我回去领罚!”
她转头过来,还是以前欢脱里带着点呆萌的语气,多了几分担忧:“公子你没事吧?”
“你不用如此,你何必如此……”吕殊尧冲她摇头,又觉得可笑,“我从未替你们多做过什么……”
就连灼华宫决战那夜,他念了指令,能量爆发,替她们挡下一劫,都不过只是鬼主阴谋里的一环。
“我从未做过更多……”他喃喃重复。
“公子不用做更多。”沁竹真诚地笑道,“公子不用刻意做什么讨好什么。沁竹还记得那夜血染红了月,风里全都是鬼怪的嚣声,而你站在那里,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机和护盾。”
“公子本来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不需要质疑,不需要伪装,更不需要印证。”
她说:“公子,早些回来吧。灼华宫还等你带二公子来作客呢。”
吕殊尧一怔,断忧缠回他腕间,他一步跃起,飞到开启的鬼洞边缘,口中念念有辞。
紫红幽深的洞口在众人眼中逐渐收缩变小,天空缓慢显出原本的清澈透蓝。
“他要逃了!”
他一边念咒诀,一边还是看着那个人。苏澈月似能与之心灵相应,费力睁眼,再拼了命地从兄长胸口撑起,苏清阳拉住他:“阿月!”
“别走……”
“阿月!阿月!别过去,别再错了!你与他注定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
苏澈月焦躁万分,苏清阳的劝告杂乱在耳,他毫无预兆拔了荡雁剑,淬着灵力银光一扫,直接戮了旁边一名抱山宗弟子的颈!
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鲜血迸溅,脉断人亡。
在场之人,包括苏清阳,均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荡雁剑刃坠血,缠绕着他的乌发,苏澈月冷冷道:“现在是了。”
他奔向他,窜逃的鬼魂穿梭其间,他的目之所及只有那个别着白梨枝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