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被纯恨男主追疯了(214)
三百鞭!
苏家家规森严,戒鞭更是先祖为管教子孙而精心锻制,针对的便是苏氏灵血两脉特质,一鞭下去就能让人痛彻筋骨,悔不当初。
何况是三百鞭!
“你会死的!”
这已经是他这几个月以来第几次以命相拼了?!
“死了也认了。”苏澈月竟是低头笑了一下,“若是侥幸活着……就请父亲母亲应允,让我跟他……”
苏询拧着眉,自祠堂神龛前现出戒鞭。
“父亲,父亲不要!他还有伤,他受不了的——”
苏清阳眼看他闭上了眼,跪得笔直,心甘情愿,带刺的玄铁戒鞭一下一下,如雷电劈打而落,炸开他的皮肤,切穿他的血肉,再凿进他的骨髓。
该有多痛!
“就为了他、就为了一个吕殊尧!”苏清阳再也忍不住,咆哮不已,问出了和那天踏入歇月阁的那个人同样的问题,“他就真有这么好?!你喜欢他什么,苏澈月你喜欢他什么!”
戒鞭破空声混杂着他的咆哮声,苏澈月浑身都抽颤起来,咬着牙,轻声道:“我喜欢……”
“喜欢他听话吗?喜欢他装乖巧开朗扮可怜可爱吗?!可他现在已经原形毕露,他阴森莫测,心狠手辣,一意孤行,万人鄙弃!甚至他对你的感情,都极可能是他装出来的,是他演出来的,就是为了诱你自堕自毁!苏澈月!”
“你喜欢他吗?你还喜欢他吗!”
“兄长……”
刺鞭抽了又扬,来回几十下有余,苏澈月弓着身子,撑着意识,与苏清阳说话。他想说出来,他要说出来,“你让我忘,让我……放下,我也以为我能忘,我能放下……”
“他说……我只喜欢他对我的好,我也以为我只喜欢他对我的好。可是……几个月过去……我忘不了,放不下,我每时每刻都想他,想见他想到发疯,见到他那一刻,这世上的一切都多余,一切我都可以抛掉不要。”
“我发现……原来我只是喜欢他……不论他对我如何,我只喜欢他在我身边,喜欢他这个人、他是何模样我都喜欢。兄长……这恐怕就是劫就是命吧……”
“苏澈月……不曾怕过,甚至不曾败过,可是这一次,已经在劫难逃……”
恨意可逆,爱意却难止。
苏澈月仰起脸,血已经混着泪淌在他颊边,他永远都只在祠堂前、在他爹娘的灵位前哭。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像十二年前那般心如死灰,缄口不言。
他一字一句道:“我只要他,我只选他。”
苏清阳如遭雷轰。苏澈月却不放过他,顶着虚弱的神态出言咄咄,近乎相逼:“兄长,抱山宗宗主之位,由你来当。”
“不……”苏清阳痛苦摇头,想后退,又想扑上去拦自己的父亲:“别打了……别再打了……”
“兄长。答应我。”苏澈月伸出血手,身形弓似带血的弦月,好看得破碎残忍,“答应我。”
苏清阳顷刻泪滚眼眶。
“我答应你,兄长答应你……别打了,父亲别打了!”
“一百三十七下,”苏澈月张口只剩气声,那身傲骨却丝毫未被抽断,“还撑得住。”
苏询握着刺鞭的手都在打颤,不可置信:“这就是……探欲珠的力量吗……”
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世人不知道的能量?!
苏澈月浑身湿透,乌发紧贴在颈侧,额心几乎要贴在地上,整个人像从血海里捞出来的,再美的眉目都被摧残全非。他十指抠进祠堂冷硬的石板地面,一遍一遍地数,就像他一遍一遍画心上人的模样,一天一天数着刻骨铭心的思念。
苏清阳闭上了眼,泪水肆虐,再无言可劝。
“两百五十二……两百五十三……”
到最后,连苏询都失去了挥鞭的力气。他气喘如牛,震惊到恐惧:“苏澈月……你太疯了……你太狠了!”
“叔父不打了吗?”
“不打了……不打了!”苏清阳直接上前夺过苏询的戒鞭,“够了,真的够了!”
“若是打够了……”他闭了闭眼,汗水从睫毛上簌簌滚落,奄奄片刻,忽地撑着地面,试图站起。
站起来时身形不稳,苏清阳上去扶他,摸到他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阿月……”
苏澈月嗓音因含着血而带着沉腥:“那便换我罚你了。”
他召出荡雁,缓缓抬起,指着苏询:“叔父,为何那样做?”
苏询离他几步之外,中间隔着苏谌和辛旖、苏家祖祖辈辈的灵位,他收了戒鞭,冷静道:“澈儿。你在说什么?”
“建密牢,造炉鼎,种毒蛊。对他们动酷刑,将他们投炉,不留活路。”苏澈月字句含血,湿黏艰涩,眸色厉厉。
“为什么这样做?”
苏清阳瞪大了眼:“父亲?!不可能!阿月,你搞错了!不可能是父亲做的!”
“澈儿,无凭无据,你便是在污蔑你的长辈。”
除了方己验到的毒蛊残留,和兄长从灵池里找到的养蛊匣,苏澈月仍然没有额外的证据。
那天踏入歇月阁那个人,原本打算送给他的东西,他没有要。可是真相他已得知,有没有凭证早已无所谓了,苏澈月认定的事情,相信的事情,总归要去做,损身折己,遍体鳞伤,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