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被纯恨男主追疯了(260)
他知道那是灵魂即将裂散的错觉,可他还是笑了,如少年郎般春风得意:“我要骑……”
清凌的声音飘散在苏澈月唇角。
苏澈月无声睁着眼,没有流泪也没有呼喊。
很久很久,久到那两片唇终于变得寒凉。新一轮的恶鬼出了噬域,当真如临大敌,在峡道入口盘盘桓桓,嚣张呼喊变作痛苦呜咽,不敢再靠近和越过山巅半寸。苏澈月浑身颤抖,手自他下腹缓缓抬起,收拢的掌心打开,里面多了一枚运转着的径寸灵珠,鸽蛋大小,晶莹剔透,纯白无暇。
“探欲珠……是探欲珠!”
所有人都还在悲怆遥望雪地上二人,何子虑手足并用爬过来,意欲争夺苏澈月手里的珠子。苏澈月泪光凛然收起,撑身而立,腕骨一翻,断忧缠回他小臂,被他贴在唇边亲了亲,旋即甩到何子虑身上,把他捆得密不透风。鬼主幺郎解了束缚,魂魄正晕头转向,苏澈月一剑刺来,它忙召鬼雾遮挡,苏澈月将珠子,连同被吕殊尧抚过的一缕乌发衔在口中,荡雁凌空横劈数下,数百万计怨灵筑成的结界瞬间崩塌,四散奔逃。
幺郎受其瞬间爆发的力量反噬,惨叫一声,不可置信道:“竟然一语成谶了——”
它们真的怕这颗珠子!
难怪!难怪苏澈月只身一人掉进噬域还能活着出来——
苏澈月乘胜追击,跃步而上,先斩下它新生的两只鬼爪,冷声传音:“便是这只手打的我。”
鬼爪落地瞬间,化作两团紫烟消散,他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轮流欺负我,以二打一,算什么本事!这游戏不公平!不公平!我不玩了!”
苏澈月道:“岂由你说?”
苏澈月足下再一点,步法变幻,身形陡然提速,剑影更快,穿瘴破雾就要刺到他,血色中他突兀笑了一声,忽然唤道:“澈月。”
苏澈月一顿,再一眨眼,鬼雾骤然全部散尽,极度亲密熟稔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紫衣飒飒,顾盼神飞,他又唤道:“澈月,澈月。”
“澈月,你打得我好疼。”
“澈月,过来抱抱我好不好?”
荡雁剑端缓缓垂落。
“二公子别信他!他是假的!”
“阿月!阿尧在我这里,千万别中计!”
苏澈月对一切充耳不闻,神色柔软下来,微微笑了笑,口含灵珠,姗姗走了过去。
“阿月别去!!”
紫衣人看着他步步踱来,双目越变越红,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苏澈月。苏澈月静静看着他,展开双臂,在他们即将相拥的一瞬,苏澈月低声道:“我毕生所爱,他不长这样。”
身前人一滞,浑身紫雾再涌,无数恶魂嗥叫从雾中传来,苏澈月勾起唇角,手腕一翻,荡雁剑身顷刻划出一道清亮弧线。
“苏澈月——”
长剑凝力直刺而下,在极近的距离内,彻底捅穿鬼王还未来得及化虚的实体,核心骤破,洞穿溃散。
幺郎身躯彻底失去所有支撑,崩塌的紫雾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半空飘荡着他极不甘心的残喘碎语。
“不玩了,不玩了……是假的,都是假的,苏澈月和吕殊尧的爱也是假的!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爱!”
苏澈月道:“苏澈月和吕殊尧之间的爱,你永远不会懂。”
“你至死都不懂爱。”
幺郎居然又大笑开来,苏澈月侧目过去,已经看不见他的形态,笑声也越来越稀微遥远,直至淡没于尘,归于沉寂。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气,感受着体内灵核隐隐作痛,却是觉得上瘾,无比享受,仿佛这疼痛就是他的爱人给他留下的爱意,铭心刻骨,绵绵不休。
鬼主魂魄消亡,噬域万千恶魂,尽被探欲珠所慑,锢于一方天地。
风雪顿止,开云见雾。昆仑山久违地迎来了二十年来第一缕日光。金红霞光刺破云层,如利剑般劈开天幕,直直落在主峰之巅。雪白巅尖被染成淡淡橘黄,而后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如奔腾的金浪席卷了整座山脉。
原本白得死寂的雪峰,刹那间被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辉,棱角分明的山脊线被笼罩在金箔之中,光明与希望直抵云霄,神圣降临,言语成空白。
苏澈月面朝霞光,碎金落在他脸上,他松了唇,任清莹透亮的珠子漂浮在昆仑穹顶之下。周围渐渐人声鼎沸,有脚步蠢蠢欲动跃跃欲试,苏澈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谁再敢靠近一步,我让他有死无生。”
何子虑还不死心:“澈月……澈月!我们珠联璧合,你为剑道首尊,我作器界北斗,我们双霸天下,我会让你快活——”
苏澈月清艳凤眼微滞,突地想起什么,将断忧牵过来,何子虑顺带着连滚带爬跪在他面前。苏澈月提起他衣襟,转头对躺在地上的紫衣青年说话。
“吕殊尧,起来。”
“睁开眼!”
他越喊越大声,接近嘶吼,攥着何子虑的手猛烈生颤,他跪在他面前,战栗着、带着哭腔:“你不醒过来,我要吻他了……我要吻他了!”
他看着地上的人毫无反应,猛一下拽过何子虑!
醒过来!!睁开眼!!
何子虑怔然狂喜,比他更主动往前,苏澈月又疯了般推开他,收回断忧,剑光一扫先割了他舌头,他凄厉长嚎一声,倒在地上,荡雁快而准从他心口贯入——
“二公子——”何子虑在不远处低低开口,“能否留我三哥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