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被纯恨男主追疯了(78)
她们匍匐到他跟前,围住了他。她们被操控后力气大得出奇,大到能把血肉生生撕下来,弄死常徊尘易如反掌,可是她们没有。
常徊尘看着常羡泥:“阿姐,阿娘……”
常羡泥说:“小尘。”
刘璐:“杀了他!”
其他人也说:“小尘。”
刘璐:“伸手!”
四个女孩儿一齐伸出手。常徊尘:“姐姐!”
常羡泥说:“活下去。”
其他人也说:“活下去!”
这是吕殊尧见过最惨烈血腥,却最确凿不移的祝祷。
她们同冯英英一样,明明被操纵了,不知哪里迸发的意志,牵着手,扒着石井边缘,一个一个爬上井口,再翻下去。最后一个是常羡泥,血掌一把推开欲靠近的常徊尘,在他心口留下个一生都磨灭不掉的红手印。
刘璐道:“好、好,都不怕死!”
常徊尘不哭了,怔怔看着那口井,被附身一样地重复:“水,我要打水……”
他念咒般念了一会,抬手去握辘轳的摇把。刘璐忽然道:“常永。”
扒在门边的男人死盯着地上的舌头,眼睛里仿佛不再有灵魂。舌头像条死鱼,他本该早就痛晕过去的,但刘璐偏让他醒着。
“常伯伯,上面断了够痛吗?要不再试试下面?”
一个死时不到十岁的孩子,究竟在地狱里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残忍污秽的话来?
“姐姐……我要打水……”那边的常徊尘使劲摇着辘轳,水桶晃晃荡荡往下去。
常永笑了一声,动了。他爬的姿势比五个女孩还要狰狞,腿脚抽搐,在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爬到常徊尘身边的时候,常徊尘力气太小,水桶摇摇坠坠,上不来。转头看见他爹,眼泪又涌上来:“爹!”
他憋着一口气,藕一样的粉臂用力得泛青。
“常永!”
常永颤抖着伸出手,搭上井边儿子的肩头。这个姿势,他如果不怕痛的话,拼尽全力是可以帮小徊尘把桶拉上来的。
但是,也可以轻而易举把小徊尘推下去。
吕殊尧紧张到牙关发痛。
突然间,天空凌厉光芒闪过,围困烈阳的黑云像被人当空斩了一剑,倏地裂成两半!
吕殊尧和苏澈月抬头,见一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剑士从天而降!他面对着树上恶鬼,只给众人留了个背影,可是苏澈月瞬间脱口而出:“父亲!”
真的见到了!
压抑已久的悲痛感终于消散了些,吕殊尧也跟着叫:“苏……伯父!”
苏谌提着剑厉声对刘璐说:“恶鬼凶獗至此!”
刘璐见不慌不惧,嘲道:“我是恶鬼,那他们是什么,恶人?既然都是为恶,还分什么人或鬼?这位道长?鬼作恶你嫉视如仇,人作恶你管不管?”
苏谌说:“自然要管。”
“好啊,”刘璐指着呆怔的常永,“见死不救算不算为恶?”
苏谌没回答她,道:“你害了这么多条无辜人命,天理当诛!”
刘璐冷哼一声:“人与人就是一丘之貉。”
苏谌腾空,刘璐也从树上跃起来,两抹白影,隔着偌大的绿得发黑的树冠斗起来。巨雷轰隆隆劈下来,卷着刘璐密密麻麻射出的“橘子”袭向苏谌,均被苏谌尽数躲过!
苏澈月想去帮他,叫了一声“荡雁”,吕殊尧眉心动了动,荡雁剑并没有现形。苏澈月念着腾空决,只往上升了一点灵力便不足以支撑,坠落的同时吕殊尧接住了他。
“二公子,冷静,这是幻境,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早已过去了!”他扶着他站起来,“相信苏伯父,他可以解决!正是因为他常徊尘才活了下来!”
苏澈月听不进去:“相信他可以解决……你们都这样说……所有人都这样说!所以恶鬼炼狱开了,你们没有一个人去帮他!只有我父亲和我母亲去送死!”
“他们没有送死,恶鬼炼狱被他们封印了,世间太平了!”
“太平!”苏澈月忽然转头看着他,眸色有些发狠,“不过十年,你们吕家便重开鬼狱,吕殊尧!你们吕家让他们的毅然赴死成了场天大的笑话、让我成了场天大的笑话!”
“……”
吕殊尧呼吸起伏很重,他紧箍着苏澈月,神色由焦急担心慢慢转变成愧疚痛涩。
“放开我!”
“对不起。”吕殊尧放开了他。
苏澈月连剑都不再召,他一次次尝试飞起,又一次次摔下来,吕殊尧不再发一言,次次稳稳接住他。
又一次坠落之后,吕殊尧说:“我去。”
他召出湛泉,靠近那两道打得激烈的身影,却实实在在帮不上忙。
不仅如此,幻境之中动用灵力,实际上是在和编造幻境之人的灵力对抗、和悬赏令对抗,消耗的远比实际释放出来的要多。只一会儿吕殊尧便感觉丹田空虚,气力不支。
但他在半空中支撑着,不过是希望换苏澈月一点慰藉和原谅。
好在苏谌修为高强,对付一只道行不深的恶鬼还算绰绰有余。刘璐渐渐不敌,在苏谌即将擒服她时,退回树上,幽幽发声:“伯伯、伯伯!”
苏谌出到一半的剑没停,刘璐又道:“伯伯,我才十岁。”
苏谌俊厉眼神动了一下,剑势一缓,刘璐得此良机,大笑出声,甩出几只血橘,趁苏谌躲避的空隙,借树冠跃进了滚着黑紫云雷的天渊里。
“臭道士!若不是狱主闭关,我法力尚缺,怎会怕你!大仇明明将报在即,你却坏我好事!待狱主出关——必定要来找你秋后算账!”